过大年是京城一年中最热闹的时候,皇宫里却暗涛汹涌。
皇上从除夕宫宴之后就下令彻查凛湘宫一事,还下旨让敬王隋延儒督查,大理寺的官员这几天愁得头发都白了。
莫维怀和司妙婉被分开关押在天牢,由于是官员家的子女,家里也有人来疏通过,狱卒倒是没有为难他们。
只是莫维怀那日被隋延儒打伤之后,没有人来给他诊治,伤势恢复不了,本来虚胖的身体只几日就明显的消瘦了不少。
司妙婉更是形销骨立,从进天牢开始就一直哭哭啼啼。
她是侯府嫡女,从小受尽宠爱,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委身给那么恶心的男人,皇贵妃竟然还不顾她的意愿下了懿旨,要她嫁给莫维怀,她真的想一死了之!
回想宫宴那天,她不过是听从了姐姐司妙盈的安排,一路跟着南宫羽墨过去而已,她到现在都还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就会跟莫维怀搞在了一起。
大年初三的时候,被关押在地牢里的几个宫人畏罪自尽的消息就传到宫里,皇上龙颜大怒,可是大理寺查了两天,竟然一点儿线索都没有。
隋延儒怕夜长梦多,大年初五就亲自带着大理寺的人去了天牢里提审莫维怀和司妙婉。
不出半天,隋延儒已经将审问的结果呈报给了皇上。
皇上听完后冷哼一声,“那个莫维怀还真敢!他是怎么混进后宫的,查清楚了没?”
隋延儒抿着唇看着皇上,皇上气不打一出来,厉色地让他老实说。
“禀父皇,据莫维怀交代,是五皇姐让人带她进去的。”
“荣安?所以主意也是荣安出的?”皇上气得拍桌子,“她跟南宫羽墨有什么深仇大恨,要这样害她?真是无法无天了!”
隋延儒:“据儿臣调查,五皇姐与南宫羽墨在除夕宫宴上才第一次见。儿臣认为,五皇姐应该是受人唆摆的。”
皇上眼睛微眯,“你的意思是南宫妍?”
隋延儒闭了嘴,父皇这不是明摆着明知故问吗?
皇上摆了摆手让他退下,揉着突突的太阳穴,这事儿看来是暂时处理不了,也不能放到明面上,这事儿事关皇室的颜面,又牵连好几个大臣,还是只能委屈南宫羽墨。
不过虽然不能按罪论罚,但他还是要逐一敲打。
—
夜里,镇北军大营里寂静一片,只有巡逻兵在巡逻,还有两个营帐点着油灯,隋宥渊带着男装打扮的夜羽璃趁夜悄无声息地进了镇北军大营主帐。
走了一天的山里,夜羽璃已经累得眼皮都在打架了,隋宥渊将她抱到屏风后的床上,让她先睡,就离开了。
第二天天刚亮,主帐外就已经人声嘈杂,各个营帐的士兵都起来操练,夜羽璃也不敢贪睡,跟着隋宥渊出了主帐。
隋宥渊突然出现在将台上,一众将士看见他都是一愣。
“参见王爷!”身穿将军盔甲的裴哲远甩先单膝跪地,向隋宥渊行礼,紧接着所有人都跪了下来。
隋宥渊只是露了个脸,点了三个将军,就回了主帐。
夜羽璃躲在屏风后偷偷地看着,隋宥渊一脸正色地坐在椅子上,三个将军进来后又是一番行礼,隋宥渊不耐烦地摆摆手,“行了,都起吧!”
“王爷,这段日子军中谣言四起,不妥呀!”
“裴将军所言极是!”另外两个将军也点头附和。
这些隋宥渊都知道,也不跟他们废话,直接将一份名单丢给裴将军,“你们把这些人找个明目先抓起来,本王亲自去审。”
裴将军看着名单瞪圆了双眼,他知道名单上的人意味着什么,他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隋宥渊:“王爷,名单上怎么会有袁将军的名字?”
隋宥渊眉头一紧,这个袁震是名勇将,他原本也不愿意相信,但他昨晚亲自去探了,隋瑾辰安插在镇北军中的副尉安培宁就在袁震的帐篷里!
“王爷,安副尉带来了。”流影压着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子进来。
夜羽璃探头看了一眼,啧啧称奇,这人虽然皮肤黝黑,但是个子矮又一点儿都不健硕,那两个垮了下来的黑眼圈深得连他这么黑的肤色都遮盖不住,哪儿有一丝军人的样子?
“安培宁,你看本王像将死之人?”隋宥渊冷着声音问他。
“没有,没有,王爷福泽深厚,怎么可能会是将死之人?”安培宁跪在地上的双腿一直在抖着,讨好地说。
裴将军走过去执着他的衣襟,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怒声道:“安培宁,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军中的谣言大多都是你散播出去的!说,谁只是你的?”
安培宁怕得牙齿打颤,却还是坚称他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裴将军握紧的拳头突然一拳打在他的腹部,他当即就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隋宥渊将一个小巧的银制信筒丢到他面前,“认得吗?”
安培宁的眼里闪过惊诧,他当然是认得的,但他却不敢认,一个劲地摇头。
夜羽璃见他嘴硬,与其在这儿浪费时间,不如直接控制了他,让他自己说出来!
她在流月耳边吩咐了几句,流月点点头,闪身出了主帐。
没一会儿汪祺允就进来了,三个将军转头跟他打招呼,他寒暄了两句,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瓷瓶,“王爷,我这药能使人说出实话,要不要一试?”
三个将军都露出惊讶的表情,这世上还有这样的药?那要审问点什么,不就很容易了?
安培宁僵愣地看着汪祺允手里的瓷瓶,瑟瑟发抖,江湖上谁人不知,这个飞云山庄的汪少主手里有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没准儿这药是真的!
他不自觉地紧紧咬着双唇,这样心虚的动作已经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有问题。
隋宥渊沉默了一下,点头应允,汪祺允倒出一颗药丸拍进安培宁的嘴里,然后揪着他往屏风后走。
“哎,汪少主,你要带他去哪?不能在当着我们的面审问吗?我们又学不来。”
那个精壮黑实的邵将军一脸的好奇,他是真的想见识见识这种闻所未闻的药,到底是不是真的这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