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燕姝看着花被咯咯的笑。
忽然,李桂银那张紫红脸膛从被沿后边冒出来,还咧着一口白牙做鬼脸。
秦燕姝顿时吓的一愣。
她二舅肯定对幽默有错误的认知。
这一米八的红脸大汉做鬼脸躲猫猫,一点都不好笑,还有点瘆得慌。
可是李桂银就想看秦燕姝哭笑不得的小表情,他哈哈哈大笑着把被子交给李桂梅。
还用他刚刮完的胡茬故意扎了扎秦燕姝嫩嫩的小脸蛋。
秦燕姝感觉脸上像是铁刷子撸了一遍,小脸蛋火次撩的疼。
啊!
宝宝生气了,并且要让他知道她真的生气,真的不喜欢这种宠爱的方式。
秦燕姝瘪着嘴噗噗噗的朝着李桂银的脸上喷了几下口水。
噗!
一不小心没控制住,口水没吐出去,反倒顺着嘴角流出来。
诶嘛!好尴尬!
秦燕姝张着小嘴愣愣的看着李桂银。
李桂银被吐了一脸,可看着晶亮亮的口水挂在小奶娃的嘴上,他擦擦脸不怒反笑,笑得更开心。
“瞅我老外女,还会吐口水呢!”
“该,哪有你这么稀罕孩子的?”张玉兰娇嗔道:“你瞅瞅把小丫蛋脸皮蹭的,哎呦,都红了。”
她拿着毛巾轻柔的把秦燕姝脸上的口水擦干净。
秦燕姝的脸红得好像熟苹果,要是行动能随心所欲,她现在肯定要钻到被窝里把脸蒙起来。
“二嫂,这是你新买的布吧?”李桂梅摸着柔软的被子问。
张玉兰笑道:“我在供销社看见这块布,就寻思给小丫蛋用正好。”
“你又破费了。”
“啥叫破费?给我老外女用多少我都不心疼。”
俩人正说话呢,陈淑芳忽然插了一句,“外女比侄女都亲。”
李桂梅尴尬的抿抿嘴,张玉兰可不惯着她,回呛道:“淑芳,你生胖丫的时候我跟妈给你预备的全套包被,你不是嫌弃我们做的不好么,全都在县里买新的。”
“那是我嫌弃么?”陈淑芳反驳道:“被里被面用的旧衣赏,这都啥年月了,谁家生孩子还给用旧衣赏?”
“那咋办?”张玉兰揶揄道:“你不是收了八十多块钱呢,自个去买新的呗!”
陈淑芳气的剜了张玉兰一眼不吱声了。
这时,小胖丫走到南炕这,一把抓住小花被往怀里扯,“要,我要,我要。”
“胖丫,这是妹妹的。”张玉兰摁住花被。
可小胖丫不放手,扬起脸瞪着张玉兰,抬起小手打了张玉兰一巴掌,“打你,坏人。”
“诶,你这丫头,”张玉兰不好对孩子发作,便看向陈淑芳。
陈淑芳却说:“不给就不给,看看还不行?”
张玉兰无奈的对小胖丫说:“你看看就还给妹妹啊!”
“不还,就不。”小胖丫啪啪打了张玉兰好几下,张玉兰无奈的放开手。
可小胖丫还是没拽动。
她才比炕沿高出一截,刚好能看见炕上,只见襁褓里的小婴儿正抓着花被的一角。
“呵,小丫蛋还知道看家呢!”张玉兰被逗乐了。
哪见过刚满月的小孩护着东西的。
不过是一个被子,秦燕姝前世什么没见过?什么好东西没用过?
但她就是不想让胖丫拿走,这跟前世那些被子不一样,这是她二舅妈一针一线亲手给她缝制的,有着特别的意义。
这要是被小胖丫拿过去,肯定要等她用够了,变成脏的旧的再还给她。
她才不干呢!
心里边打定了主意,秦燕姝两只小手全都抓住了被角。
小胖丫也打定了主意要抢,使出吃奶的劲往怀里拽,秦燕姝才生出一个月,力气根本没有她那么大,她也使出吃奶的劲往回抢。
小花被在两个孩子中间,一会儿往左一会儿往右,一时竟然没分出胜负来。
大人都觉得刚满月的孩子听不懂话,但两岁的孩子肯定懂人语了。
张玉兰和李桂梅便劝说小胖丫,让她松手别跟妹妹抢了。
可是小胖丫非但不放手,还放声大哭起来,就像她的东西被人抢了那么委屈。
可是干打雷不下雨,就是扯着嗓子干嚎。
哭?
谁不会?
秦燕姝也抓着被子哭,她现在能把哭笑切换自如。
哇,哇!
她比小胖丫演技好,还挤出两滴眼泪。
张玉兰冲着陈淑芳说道:“淑芳,你管管胖丫行不行?”
“二嫂,你跟个孩子一般见识啥?”陈淑芳埋怨道:“妈说了,小孩之间的事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大人少参和。”
“小孩也得看多大吧!胖丫都两岁了,跟一个月的孩子抢东西?对吗?”张玉兰使劲瞪着她说:“淑芳你这不是教育孩子,你是惯孩子呀!”
“我闺女,没有别人惯着,我自己惯着还不行?”陈淑芳气的白着脸。
眼看着陈淑芳甩手不管,别人也拿任性的胖丫没办法。
秦燕姝一琢磨这么僵着,也不是个事呀!
装哭也是个体力活,挺累人的。
她三舅妈既然不愿意好好教育孩子,那就别怪她越俎代庖。
秦燕姝双手抓着被角,两只小手上下扭动在被子上画了个“雷”。
符刚画好,一道道细小的电流就从被角上蹿了出来。
此时的小胖丫也觉得这么抢是抢不来的,她刚腾出一只手要去打秦燕姝的头。
一瞬间,一股电流顺着她的小手流遍全身,小胖丫狠狠的打了个激灵,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像是被针扎了一下那么疼。
小胖丫刚举起手,疼的尖叫了一声,接着撕心裂肺的哭了起来。
哭声跟刚才完全不同,这次真是疼哭了,眼泪刷刷往下掉。
为了擦眼泪,拽着小花被的手自然也松开了。
秦燕姝急忙两手并用把小花被拽了回来。
“姑娘,你哭啥啊?”陈淑芳急忙跑过来抱起小胖丫。
小胖丫抽噎着,“疼!呜呜呜……”
“姑娘,谁打你了?”
陈淑芳刚一开口,张玉兰马上回道:“淑芳,我们好几双眼睛看着,没人打胖丫,她自己突然就哭了。”
“没人打,她疼啥?”陈淑芳认为张玉兰跟老李太太一样就是偏心。
李桂梅摸摸炕沿说道:“刚才胖丫贴着炕沿,是不是刮哪了?”
老李家的炕沿是木头的,虽然有些年头,但偶尔也会冒出木刺扎人。
陈淑芳半信半疑的检查了一下小胖丫的小巴,看她下巴上确实红了一片,便不好再说什么。
擦干眼泪的小胖丫,看着没能到手的小花被,就像冬天的大葱皮干叶烂心不死。
她想要,就一定要抢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