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淑芳冲上前一把推开秦胜男，把小胖丫抱在怀里，斥责道：“你怎么打人呢？”
“她给我老妹被窝里塞耗子，”秦胜男不甘示弱地梗着脖子。
小胖丫嚎啕大哭，趴在陈淑芳的怀里指向秦胜男，“妈，打她，打她……”
看秦胜男一脸的不服气，陈淑芳气得抬手就是一耳光。
啪！
一声脆响。
打得秦胜男眼泪刷地流出来，秦亚男一看妹妹被打了，冲上前用力推了陈淑芳一把。
“你凭啥打我妹妹？”
把陈淑芳推得倒退两步跌坐在北炕上。
“造反了，造反了。”陈淑芳大声嚷嚷起来，“你们两个小流氓连我都打，没老没少的，没人管教是不是？”
本来众人都在忙着关心秦燕姝。
李桂银回去套车，张玉兰把秦燕姝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好，娘俩刚出月子，见不得春风。
李桂梅套了一件厚衣裳，又用头巾把头发包严实。
秦胜男打小胖丫的事他们几个大人看见了，没心思去管，也不想去管。
都说小孩三岁看老，小胖丫明显被陈淑芳给惯坏了，也应该让她受点教训，长长记性。
现在陈淑芳不依不饶地扯开了嗓子，张玉兰才无可奈何地劝道：“淑芳，你别跟孩子们见识。”
“二嫂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们眼里就顾着外甥女，没看见胖丫挨揍？她多大？胖丫多大？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
李晓光在一旁气鼓鼓地说：“都是胖丫自己惹祸，挨打也活该！”
“胖丫是你亲妹妹还是她们是你亲妹妹？你里外都不分，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一个白眼狼来？”
李晓光反驳道：“我说的是事实，是我亲眼看见的。”
自己的儿子都不向着自己说话，陈淑芳顿时火冒三丈，起身就去打李晓光。
李桂梅急忙护住三个孩子，说道：“胜男，亚男，给三舅妈道歉。”
秦亚男含着眼泪，紧握着秦胜男的手，愤愤地道：“我没错！我不道歉。”
“我也没错，”秦胜男气鼓鼓地瞪着小胖丫。
眼看着两孩子都不肯道歉，李桂梅左右为难，只怕陈淑芳会借此做文章把家里闹得鸡犬不宁。
这时，老李太太抱起秦燕姝说道：“都吵什么？淑芳，今天咱们就事论事，要批评也得先批评胖丫，她不应该把老鼠往妹妹被窝里塞，你看把孩子给挠的。
还有……”
不等她把话说完，陈淑芳哇的一声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拍炕沿。
“桂财啊！你啥时候能回来？这日子叫我怎么过啊！我们娘们在这就跟外人一样，看人家脸色活着啊！
你闺女那么小，说被打一顿就打一顿，挨了打还要被批评，上哪说理去啊？”
老李太太张嘴，她是想主持一个公道，先批评小胖丫，再批评秦胜男和秦亚男。
一边是孙女，一边是外孙女，手心手背都是肉，她根本没想着偏袒谁。
可是陈淑芳根本不让她把话说出来，断章取义，认为就是老李太太偏心。
“淑芳，我不是这个意思，”老李太太有苦难言。
李桂梅还想劝劝，但李桂银的马车已经赶来了，张玉兰催促着她抓紧去卫生院。她只好抱着孩子出了门，还把秦亚男和秦胜男叫上。
又看看杵在地上的李晓光，都知道陈淑芳下手重，她们都不在身边，说不定怎么收拾李晓光，顺便也把他叫上。
一帮人坐马车去镇上了。
家里就剩下老李太太和陈淑芳娘俩。
老李太太忍不住说道：“淑芳，你别跟桂梅家孩子生气了，桂梅出了月子，也就该回去了。待还能待几天？”
“妈，我这么大的人哪能跟小孩一样，我就是心憋屈。”
陈淑芳抱怨起来，“你瞅瞅二哥二嫂多偏心，都一样的孩子，什么好的都给那小丫崽子，我闺女就不是孩子？
说到底，胖丫是咱们老李家的，她是老秦家的，对她再好能咋的？”
“淑芳，这事回头我跟桂银两口子说说，是应该一碗水端平。”老李太太嘴上这么说，心里边也不痛快。
陈淑芳接着又说：“妈，咱娘俩把话也说到这了，那我就把我的意思说清楚，要是桂梅她们还赖在咱家不走，那我就领着孩子分出去。”
老一辈的思想里，养儿防老，一家不管几个儿子，总要有一个跟老人生活在一起。
现在老大、老二、老四都已经跟他们分开过，这要是老三再分家，他们身边一个儿子都没有了。
另一边，李桂银赶着大马车，车上大人孩子坐了一大帮。
李桂梅心疼地摸着秦胜男红肿的小脸，“胜男，疼吗？”
秦胜男扁扁嘴眼泪刷刷流，李桂梅劝道：“胜男，你打人本来就不对，应该承认错误。”
秦胜男闷不作声，秦亚男反对道：“妈，她本来就该打，胜男有什么错？三舅妈还打人了，她怎么不给胜男道歉？”
“亚男，你还推了三舅妈，你也做得不对。”
“二妹，你就别说孩子了，”李桂银听不下去了，瓮声瓮气地笑道。
“要我说，今天三个孩子做得都对，做得最不对的就是小胖丫，什么孩子都是陈淑芳惯的。”
“她确实太惯胖丫了，”张玉兰附和道。
李桂梅固执地说：“她惯不惯胖丫那是她的事，咱们孩子做得不对，是咱们管教不好。”
“二姑，我觉得亚男和胜男都没错，”李晓光认真地说道。
“我妈因为护短打人是我妈不对，为什么大人犯错误不需要道歉，却要求小孩一定要道歉？这样不对，不公平。”
李桂梅被他说得无言以对，李桂银哈哈大笑道：“小光说得在理！”
“要我说呀，淑芳这么闹还是嫌桂梅她们住的时间长了。”张玉兰分析道。
李桂银说：“住也没白住。媳妇，她要是不让二妹在妈家，就上咱家去咋样？”
“啥咋样不咋样的，咱家不也是桂梅的娘家么！”
李桂梅心满意足地笑了笑，心里却不是滋味，她有一种不管在哪都不是自己家的伤感。
嫁人以后，再回娘家就是客人了。
可是秦家能回吗？
秦老太太还会不会把小女儿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