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凯南半蹲在秦燕姝面前,让视线和她保持一平,温和地问道:“小宝贝,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
“我从来不撒谎,”秦燕姝脆生生地回答,“爸爸妈妈说做人要诚实。”
“那你告诉叔叔,你还知道什么事?”萧凯南接着问。
秦占国见状,担心萧凯南信了这个死丫头的话,便大声嚷嚷着:“秦建国你真教出好闺女来了,这么大的孩子就开始说瞎话。”
秦燕姝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对萧凯南说道:“叔叔,我没说谎,他们坏透了。”
“你告诉叔叔,他们都做了什么坏事?”萧凯南耐心地问着。
他的耐心,映衬着秦占国的心虚和秦建国的淡定。
看二人的表情,不用多说萧凯南也能明白了。
但,他还是想亲耳听见这孩子讲出来。
秦燕姝眨大眼睛,一个字一个字清清楚楚地说了起来。
“叔叔,他们还想用针扎死我呀!”一边说着还一边扒开自己头顶的头发,把囟门的位置指给萧凯南看。
小孩子的动作表情萌萌的真可爱,可越是用这样人畜无害的语气,说出的话才越让人胆战心惊。
在萧凯南之前的人生里,可从没遇到过这种令人发指的事。
就算在父亲萧山的小说里,反派也没坏到这个地步。
他的脸色有些不好了,秦燕姝接着指向勤勤说:“我三姐姐被她们卖啦,爸爸在龙江找回来。”
又指向小星星说:“他们还让四姐姐骗爸爸妈妈钱。”
萧凯南摸摸秦燕姝的小脸,“真乖!真懂事!”
“她都是瞎说的,都是秦建国教她这么说。”秦占国白着脸争辩。
但萧凯南却冷冷地看着他说:“我相信童言童语才是最真实的。”
秦占国顿时无言以对,秦洪国和张秀芬合力把老秦太太抬起来,冲着萧凯南说道:“就算丫头说的是真话,我妈把秦建国拉扯大也是事实,生恩不如养恩,你们不能忘恩负义。”
“我妈现在病这样,秦建国别说给拿一分钱,连一声问候都没有,有这样做人的吗?”
夫妻俩一唱一和,老秦太太浑身筛糠一样抖着,站都站不稳,口水顺着歪斜的嘴角往下流,满肚子的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从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李桂梅紧皱着眉,一脸的不痛快,但秦建国却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
以前见他们真的会气愤,会心塞,但现在他看着就跟看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一样,他们已经不能影响到他了。
“妈呀!你的命咋这么苦?唯一一个儿子出息了,他还不管你啦!”张秀芬扯开喉咙大哭大叫,生怕没人听见。
秦洪国也假装抹眼泪,“建国,你怪我们恨我们,也不能恨妈呀!是她把你拉扯成人的,上学的时候我们都不读书,也让你去念了,我们都没当兵,也让你去当了,现在你有本事了,做人不能忘本啊!”
“听听你们自己说的,”李桂梅实在是沉不住气,上前一步质问道:
“上学的时候我和建国是同班同学,他到了冬天连一双棉鞋都没有,书包都用草绳绑着去上学,你们两个天天逃课,到什么季节穿什么,什么好吃吃什么,你当我们没看见?”
“要不是你们说什么也不让他继续上学,建国能去当兵?你们为什么不当兵,因为你们知道要上战场,怕挨枪子,怕死!
建国从战场上捡回一条命回来,你们干嘛了?把属于他的工作哄骗走,让他到处打零工挣钱养家。他挣的每一分钱都交给你们了,你们又是怎么回报他的?
结婚之前的事我不说,就说我们结婚之后,你们都干了什么?”
“全村全镇的人都知道秦建国的人品,他对村里的任何人家都够仁义,谁家有困难都想办法帮忙,为什么单单不管你们,你们自己拍良心问问,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是你们做的事太叫人伤心了。”
李桂梅一口气把这些话说完,她自己顿时觉得神清气爽,能痛痛快快地把他们这帮白眼狼怼一通,真舒坦!
“她瞎说,她不孝敬婆婆,跟妯娌也不和气,好好的一个家都是被她给搅呵散的。”秦占国歪着嘴角说道。
这时,从人群中走出一个老人家,他拄着拐棍瞥了秦家几口一眼,秦建国一见他急忙迎了上去。
“四爷,您怎么来了?”
秦四爷哼了一声,开口道:“我要是不来,你又要被这帮没良心的欺负了。”
一看他开口,秦占国他们全都慌了。
秦四爷朝着萧凯南点点头,笑眯眯地说:“像,真像!”
萧凯南不解的看着他,秦四爷说道:“当年你爸妈把孩子留在我们秦家沟的事,我一清二楚,这些年建国的事我也都知道。
他不认这一窝子,就对了,他们就没干过一件人事。”
“四爷,您先坐,”秦建国急忙给他拿来一把椅子,秦四爷摆摆手说道,“建国,这个年轻人跟你长得真像,我看他肯定是你的亲兄弟,这是老天爷垂怜,看你前些年受了那么多苦,才安排你们兄弟相会呀!”
秦四爷说完,坐在椅子上把秦建国从小到大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起来。
“这孩子命大啊,他那时候才几岁,高烧了三天都没退,他妈愣是不给找大夫,完全是硬挺过来的。
建国读书的时候,年年都是年级第一,她们家想让亲生儿子出息,让建国在家当劳力,说啥都不让他念书啦,我记得新学期开学的时候下大雨,建国就跪在院子里整整跪了一天,这个学到底也没让他上。
后来他在家干了半年活,赶上了征兵就去当兵啦,放他去当兵也是他答应把部队的津贴全都寄回来,这才行。”
萧凯南震惊的看着他们,本来他是打算要好好谢谢秦家,他们把秦建国教育得这么优秀。
可是听了李桂梅,秦燕姝还有秦四爷的话,他觉得自己面对的不是恩人,简直就是仇人。
这些年他三哥到底受了多少苦哇!
他爸爸说过,当年离开的时候,给秦家留下两条黄鱼,那可是金条,只要他们安分守己,足够秦家一家人好吃好喝的过日子。
可是,他们却把钱全都用在自己家人身上,还费尽心思地去榨取秦建国身上的价值。
这还是人吗?简直就是吸血鬼。
萧凯南看了秦家那几口一眼,缓缓开口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