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睿恩走后,常思安探着脑袋,问:“舅舅,你刚给他钱,是贿赂他让他帮忙办事吗?”
曲嵩矢口否认,他给钱,是想能让军爷能多照拂几个孩子,毕竟曲青寒一个人带着孩子,还出现这种事,他很不放心。
“哦,那你给他钱干什么?”
听到门外的动静,常喜常乐两姐妹也好奇的跟了过来,曲嵩摸了摸大侄女的头,解释道:“当然是让他帮我们早点抓到坏人,最好能多打他几十大板。”
曲青寒在房间里听着,很不是滋味,常睿恩,你这钱还真敢收啊。
曲嵩在离镇上近一点的地方,偷偷给他们置办了房子。
他在这带不了多久,毕竟还要挣钱,再过几日就要前往马兰镇跟供货商汇合。
走之前,能多做一点是一点。
曲青寒拿着房契,耸兀的吞了吞口水,声音干哑,“这是给我的?”
见男人点了点头,她差点就直接泪崩了,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这么大,感动之余,曲青寒在心里又将常睿恩骂了百十回。
“你带着孩子们不容易,我整日四处奔波,也不方便让孩子跟着吃苦,这些钱你就留着,虽然不多,精打细算也能撑个小半年。”曲嵩苦口婆心,却没看到曲青寒眼中有泪。
“你就要走了吗?”曲青寒不舍的问。
“还不急,过两日才走。”话语刚落,几个孩子便扑上来诉说不舍。
特别是盼盼,常睿恩走的早,她几乎已经记不得爹爹的模样了,而舅舅短暂的出现,给了她一种有爹疼的错觉。
“舅舅,盼盼不想你走。”言语中颇有撒娇的意味。
“那盼盼想跟舅舅一起走吗?”他突然一问,把盼盼给问住了。
盼盼年纪最小,又惹人怜爱,他确实生出过想把她带走的意思。
几个姐姐闻言神色骤变,一脸紧张的看着自己妹妹,就连曲青寒都不由自主的咬紧了嘴唇,紧紧的看着常盼盼。
“不要,盼盼要和后娘姐姐们在一起。”盼盼非常认真的回答。
其他几人不约而同松了一口气,曲青寒笑着打趣道:“那你舅舅可要伤心了。”
曲嵩听着,却放下心来,盼盼能这样抉择,说明这个后娘确实不错。
他也就能放心离开了,不过,走之前,他可要要去常家,好好跟他们算一笔账。
常睿恩这边,倒是冷清。
独坐在房间里,手里拿着自己小舅子给的钱袋,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桌面。
他在思考两件事,第一件事就是这个纵火案,他总觉得那人声音听着耳熟,却又实在想不起是谁。
第二件事,就是曲青寒的事,如果小舅子所言属实,那他之前是不是误解了这个女人?
毒妇怎么能为了救他的孩子受伤?常家又是如何苛待自己的孩子的?
思虑良久,他觉得头疼。
正好下属进来禀报公事,常睿恩便顺带交代他,“去打探一下,我父亲...常守山前日午时,人在哪里,最好有目击证人可以证明。”
下属觉得疑惑,也不敢多问,只回了“是。”便退下了。
一种难言的焦虑感在他内心徘徊,他的不安来自于哪里?
恐怕他自己都不敢承认,那日领头人的声音,很像自己的父亲。
下属刚出去不久,兰小姐的人便到了。
平时熟悉的两个仆人,只来了一个,常睿恩的目光不易察觉的暗了几分。
男仆人恭恭敬敬上前,“启禀将军,我家小姐有请,要将军到二楼雅间一聚。”
听到二楼雅间,常睿恩回想起那天难以下咽的饭菜,眉心拢了拢,语气平淡道:“我身体有些不适,就不去了,帮我转达一下歉意,改日再向兰小姐赔罪。”
男仆人面露难色道:“小姐说务必请将军到场,我一个人回去,恐怕...”
“我知道了,那告诉你家小姐,我有些事要处理,晚点到。”
只要熬过了饭点去,就有理由不吃她做的菜了吧。
“谢将军谅解。”男仆人松了口气,上次挨了几个板子的滋味实在是难受,他现在可不敢出一点差错。
常睿恩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迟疑地问道:“今天只有你来?”
平时见惯了两位同出同行,还真当有些在意。
男仆没想到他会问这种问题,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作答。
“没事,我就随便问问,不方便讲也没关系。”
本来也是随口一问,兰鑫身边的人,他也不该多嘴。
男仆人拱手退下,轻声叹了一口气。
年纪不小了,挨了板子好的哪有那么快,更何况那天...兰小姐可是把晕了的人泼醒了再打的,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屁股发疼。
常睿恩过去的时候,兰小姐都等得发困了。
专门请他过来,竟然只是为了请他吃梨花酥。
梨花酥这东西不好买,特别是在没有几棵梨花树的桃溪镇,更是有钱都买不到。
这是她吩咐下人从别的地方运来的,就因为听他的下属说过一句将军爱这口。
但常睿恩眼里瞧不出什么情绪,兰鑫有些失落。
“不爱吃这个?我可是听你爱吃才...”
看着常睿恩吃入口里,她这句话才停了下来,赌气似的不看他,唇角又止不住上扬。
“好吃,但下次就不要这么麻烦兰小姐了,像我这样的人吃不出什么精细,再好的东西也糟蹋了。”言外之意,就是别在费心思给我买东西了,我不领情。
但兰鑫却听不出话里的意思,只当他是在谦虚,不好意思,“我喜欢给你买,你吃就行了,别再说这种妄自菲薄的话了,我不爱听。”
说着又塞了几块到他嘴里,满意的笑了笑。
而常睿恩,因为有了前车之鉴,这次赴约之前可是玩命吃过饭了。
这梨花酥虽然好吃,但也吃不下多少,只能勉强咽下几块,就借公务繁忙,溜之大吉。
气的兰鑫直跺脚,嘴上也不好抱怨什么,只能拿仆人出气。
这次的倒霉鬼,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她平时也就做些倒洗脚水,打扫房间的粗活。
“你叫兰兰是吧?”兰鑫眯着眼睛,嘴角的笑若有若无。
兰兰受惊若宠,连忙道:“是,小姐。”
兰鑫微微侧头,漫不经心的伸手,轻抚过她的脸,与轻柔的动作相对应的,是她冷漠的眸子,暗含杀意。
“你的名字跟我的真相似呢,可惜,你是个下人,而我是主子。”兰鑫手一用力,捏住了她的下巴。
哪有下人跟主子同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