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寒积了湿气,长久下来便疼痛到抬腿都难以忍受,逼出寒湿气最有效的方法就是艾灸。
一共六大穴位:血海、足三里、三阴交、太溪、涌泉、太冲,一次艾灸两个穴位,不宜操之过急。
曲青寒点了艾草,让曲老爷的双腿用艾草的烟熏着,底下放盆热水,就开始艾灸。
她这次扎的两个穴位是太冲和涌泉,太冲疏肝解郁,行气活血,涌泉引血归源,引火下行,阴阳调和,对曲老爷的病是极好的。
看曲青寒施针手法熟练,完全不像一个年轻女子就能达到的水平,曲老太不由的高看了她几分。
有这样的人做外孙女们的后娘,怪不得曲松书信里对她称赞不已。
曲青寒给他艾灸完,叮嘱道:“这个艾灸不是一次见效,我就在这儿多住些时日,等曲老爷能下地,我再走。”
曲老太闻言感激得不行,立马就进屋要给她取银子作谢,被她拦了下来。
她眉中有情,语气亲切,“曲嵩大哥对我有恩,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不用再给钱了。”
末了,又说:“寒冷会导致这种症状反复发作,所以可以给曲老爷做几双护膝,做好防护。”
“护膝?”曲老太闻言不懂,有些尴尬。
曲青寒思量一番,道:“家里有动物皮毛吗?或者暖和一点的布料,我做几双来看,你便知道了。”
“行行,家里有布料,我待会就给你取来。”
曲老爷躺在床上,定定的看着曲青寒,沙哑的声音压抑着激动,“你是曲青寒吗?我女儿也是这个名字。”
她身体闻言一怔,似有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却成了有缘同名罢了。
刚好天时地利人和,曲青寒毫无征兆的跪倒在地。
“我父母都已不在人世了,今日看见你们,心里越发思念起爹娘,如果不嫌弃,曲青寒想认你们做干爹和干娘,还希望两位不要嫌弃。”
突然出此下策,也是她无奈之举。
只有这样,才能有理由再管父母叫一声爹娘。
曲家这两位面面相觑,逐一都喜笑颜开,虽然吓了一跳却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下来。
“你们名字相同也是有缘,可惜我女儿命薄,你身世也可怜,以后你就管我叫娘吧。”
曲老太将她扶了起来,激动的身子似乎也在微微颤抖着,让人倍觉伤感。
从曲老爷房间出来,李贺问她,“怎么样,病症复杂吗?”
曲青寒摆了摆头,一脸笑意,看上去很是轻松。
见她如此,李贺自然不再过问,肯定都在她的把握之中。
只是转头就听到曲青寒改口叫娘,属实叫他摸不着头脑,这才进去多久,事情发展这么迅速吗?
曲青寒解释道:“我已认作她的干女儿了,以后这就是我娘家了。”
不顾李贺吃惊的表情,曲青寒一同随曲老太进了库房,在这里找到了适合做护膝的布料。
要有点弹性才好活动,正好有一块曲嵩经商带回来的布料是有弹性的,大小也都刚刚好,做一双绰绰有余。
只是她这针线法做的实在有些粗糙,连曲思安在一旁都看不下去。
“后娘,让我来吧。”说完,拿了针线,便接过手来。
听曲青寒形容,大概是要套在膝盖上的东西,只是这尺寸,她实在拿捏不准。
“他就躺在那儿,何必舍近求远呢,直接进去量就行了。”
曲老太一句话点醒了正在转牛角尖的两人,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不好意思的笑了。
量了尺寸便重新剪裁缝针,曲青寒看着大女儿手脚麻利的样子,颇感欣慰。
不到一个时辰,便做出来一对护膝,曲青寒拿起来瞧了瞧,毫不遮掩的称赞道:“确实做的比我好的太多,厉害。”
曲思安瞥了一眼,勾着嘴角笑道:“这当然了,在常家,都是我来做缝缝补补的杂活,奶奶也夸过我做的好呢。”
傻孩子,曲青寒脸色陡然难看起来,这是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
同样觉得不对劲的还有曲老太。
她厉声埋怨道:“这家人,可真是会欺负人。”
曲老爷穿戴上,尺寸刚刚好,他嘴里不住的夸曲青寒贤惠,却被告知是自家外孙女亲手缝的,一时皱巴巴的眼窝湿润起来。
晚上大嫂忍着气,还是给大伙做了饭,曲大庆却不在家中。
曲青寒抬眸一问,“大哥这是忙什么去了?”
不等曲老太说话,就听到大嫂低声咒骂,气氛又低迷起来。
曲老太摆了摆手,说:“不管他,咱们自己吃。”
吃饭间又见到大嫂落下几滴泪来,曲青寒才暗戳戳的在背后问老太。
曲老太也不避着,对自己儿子在外养姘头一事直言不讳,“没办法,你家大嫂肚子不下崽,男人嘛就想个传宗接代,只要他不和你大嫂离,我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好了。”
曲青寒听的皱起了眉头,心里有了盘算。
过了几日,曲老爷已经能拄着拐杖走路了,艾灸的效果,比吃药见效得多。
曲老爷一面感激她,一面又担心,“这个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吧?”
他这个年纪的人,已经开始忌讳生死的问题了。
“放心吧,中医就是效果慢了些,但肯定不会有很大的副作用,况且,我们都没用什么药,不会有事的。”
听到曲青寒的保证,他才放下心来。
只是曲青寒心中一直装着事,她私下找大嫂把过脉了,大嫂的身体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那这么多年没有孩子,问题就只能出在大哥身上。
只是大哥老是在外面不回家,她也没有办法做个诊断。
正在她思虑着该怎么让大哥回来,跟他找机会说说此事时,曲大庆回家,送给了他们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姘头怀孕了!
这怎么可能,曲青寒沉着脸,高兴不起来,大嫂已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躲在房间里谁也不见。
曲老太虽然觉得名声不好听,但总归姘头肚子里怀的是曲家的种,她看着跪在地上不争气的儿子,最终松了口。
“你就把她带回来养胎吧,怀孕了,得有人照顾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