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青寒还是没搞明白,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这句话的道理。
她这药才卖出去不到半天就有人过来闹事了。
只见一个老妇人和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男子抬着一个门板,门板上睡着个大肚子的女人。
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是一家人,因为这一家人身上穿的衣服补丁还都是用的同一块布料。
那两人抬着门板就往院子里进,直接把门板放在曲清涵的跟前,那老妇人就开始号哭起来。
“你这杀千刀的,你卖的是止血的药还是毒药?吃死了,我儿媳妇可怜,我的儿媳妇还大着肚子。眼看着我就要抱上孙子了,我这真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门口的人堆了过来,都是些喜欢看热闹的村妇。
一时间不管这人说的是真还是假,都在指责或替孕妇默哀。
听说那门板上的妇人死了,其他人有些害怕,但又耐不住好奇,站在旁边往那木板上的人瞅了瞅。
木板上的大肚子妇人脸上毫无血色,好像是没了气息。可她那挺起来的肚子让人唏嘘不已。
一般这个大小的孕妇都是即将临产的,说明这个孩子也已经有了人形。
曲青寒看了看那木板上的妇人,模样还有些印象,确实好像是来买过她的药。
但归结于一个医生的习惯,她先俯身探了探妇人的鼻息。
虽然不易察觉,但她还是感觉到了有一股微弱的气息。
曲青寒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在不远处的人群中,看见了兰小姐身边的仆人。
那人此刻心虚的往后退了退,不敢与之对视。
这一下就明白了,八九不离十,这孕妇一家人估计就是兰小姐花钱请的演员。
真是煞费苦心。
而且这木板上的孕妇根本就没死,只是屏着呼吸,脸上故意打了白粉。
“你说她是吃了我的药被毒死的?”
曲青寒直接看着那哭好了妇人问道。
“这还有假,尸体都都明摆着在这里了,我告诉你,我们已经让人去报官了,一会儿官差可就来了,我要让你给我儿媳所以偿命!”
老妇人张牙舞爪的,明明人很瘦,但是脸上却有横肉。
曲青寒丝毫不慌,她看着那老妇人叹了口气,对着那年轻男人说:“你这媳妇儿根本就没死透,你们要害人。也要找一个真的死人吧。”
“你胡说!我媳妇儿她根本就没有呼吸,你是不是还想抵赖?”
那老妇人听了,瞬间炸了毛,隔着他们两人视线,指着曲青寒一顿臭骂。
看着老妇人唾沫横飞的样子。曲青寒害怕那口水喷到她的脸上,下意识就往后退了退。
老妇人却以为曲清寒是怕了,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
“你让旁人过来看看,看看我这儿媳妇儿是不是被你毒死了。”
曲青寒抬头,没有理会那个老妇人,而是紧紧盯着那个男人。
在他说那孕妇还有气的时候,男人的脸上明显有不一样的神色。
“你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你的媳妇儿和你的亲生骨肉,为了做这场戏,把自己憋死吗?”
“你这毒妇妖女,我儿媳妇明明就已经没有气了,少在这里妖言惑众。”
老妇人见儿子有些犹豫,脸上闪过一瞬的慌张。
“是吗?那到镇上随便叫一个大夫来,看看她到底死没死?”
那老妇人听了立马蹭的一下站起来,顺手捡了根棍子就朝曲青寒扑过来。
一旁的村民都在叫她冷静,等兵马司的人到了再说。
那老妇人手上落了空,便借着力撒泼,叫嚷着倒在地上。
曲青寒看着她也是头疼得很,根本就不想理她。
看着坐在孕妇旁边不吱声的男人,说道:“你媳妇儿脸都憋青了,你要是还有良心,就赶紧把她抬回去。”
那男人脸上神色挣扎了一番,最后还是起了身。
抱起门板上的媳妇儿,就要离开。
原本撒泼打滚的老夫人看见这一幕,赶忙从地上爬起来。
而那孕妇显然也是憋到极限了,忽然间呼吸的动作都变得明显,周围的村民一下子就看出了破绽。
这人,还在呼吸呢!
死人,怕是不会呼吸的吧。
有些村民忍不住掩嘴偷笑,这都漏出马脚了,再演下去恐怕遭人耻笑吧。
老妇人也不害臊,仍不死心道:“你这个妖女把我媳妇儿害死了,竟然还要笑?真是恶毒!”
看样子,以为她还要跟曲青寒吵个明白。
谁知道下一秒,就灰溜溜的拉着儿子走了。
那孕妇见事情败露,自己男人又抱的吃力,索性一下子站了起来。
“娘,我好像没事了,我自己走吧。”
老妇人恐是觉得又丢脸,又没按人家的要求把事办成,一下子恼羞成怒,举起手就往孕妇身上甩了过去。
却被男人一把挡了回来。
“娘,小心着点儿,她还有身孕呢。”
虽然那人说了之后会有一笔丰厚的银子,但现在他更要顾及媳妇儿肚子里的孩子。
“大家都散了吧,别围在这儿了,我媳妇儿她现在没事儿了。我们也就不找曲大夫的麻烦了,都散了吧。”
那些看热闹的人把这儿围了一个圈儿,男人扶着老婆半天出不去,语气有些不耐烦。
围观的群众也赶忙给他们让出个道儿来
免得这孕妇待会儿两眼一闭,又不知道赖到谁的身上。
此时兰小姐安排的官吏也赶来了,正好和老妇人他们撞上。
老妇人怕漏了馅儿,忙给官吏使眼色,表示自己没有成功。
官吏却看向曲青寒,一脸疑惑的问:“这木板上的人呢?”
手下的差役,也是目标明确,直奔向曲青寒,看这架势就是要过来抓她的。
就在有一个差役,手已经碰到他的衣袖时,背后伸出一只根骨分明的手,叫他一把打开。
还没等曲青寒转头看是谁,就从差役的眼神中看到了被威慑的压力感。
“赤威将军,您怎么在这儿?”
差役颤颤巍巍的收回了手,心虚的问道。
常睿恩从后面缓缓走了出来,扫了一圈双眸发冷,脸色不怒自威,一动不动的看向差役。
“我去哪儿还要跟你们汇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