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睿恩刚从外面回来,就听下属进来传报。
“将军,两位小姐在客栈门口。”
下属抬头查看将军表情,不料却被训了一声。
“哪里的小姐?我近日没功夫喝闲茶聊天,你要是这种事还来通报我,明日把辞呈写好了交上来。”
他目光下敛,睫毛微微扫下来,左眼睑处,有一颗浅浅的泪痣,眉梢带怒。
下属连忙解释,“将军,是您的两位千金,这个也不……”
话没说完,常睿恩就已经起身出去了,留下下属一个人寂寞的背影。
“常喜常乐,你们怎么来了。”
上次的分别还挺伤他这个老父亲的心的,但看见两人,依旧甚是欢喜。
常乐别扭的看向别处,常喜自然的挽住父亲的胳膊。
“爹爹,你还管不管我们,我们今天可受了太大的委屈了。”
常喜睁着水灵灵的眼睛看着常睿恩,让这个老父亲一下子没了分寸。
“你后娘对你们不好?”
他第一个念头竟然是曲青寒苛待了她们,谁知常喜摇了摇头。
“爹爹,我们今日上衣行拿衣服,那个掌柜的,之前收了我们钱,看我们年纪小就赖账,还把衣服拿给兰小姐穿。”
常喜这委屈可不是演的,她是真觉得太受气了。
常睿恩听的心里一紧,又是兰鑫,她怎么老是做这种蠢事。
“爹爹,兰小姐她和掌柜的合起伙来欺负我们,她肯定是想把爹爹从我们身边抢走。”常喜接着拱火,常乐也不闲着。
“要是爹爹娶了她,我们想跟着爹爹不得被她欺负死吗?她还说要放火烧了后娘的医馆!”
常睿恩脸色冷沉,目光寒凉,有些渗人。
放火这种事是他的底线,他亲自把爹娘亲兄弟都送了进去,就是因为他无法忍受有人会威胁到他孩子的生命安全。
到现在,那那个口音奇怪的外乡人也还没查到。
听到兰鑫对着自己孩子说出这种恶毒的话,常睿恩毫不夸张的说,杀人的心都有了。
“常喜常乐,兰小姐还有说过其他话吗?比如之前的事,她有提过吗?”
“那倒没有。”常喜悻悻的回答。
她们总不能没听见的东西,硬编造一个出来吧,那样她们的手段也和下流的人没什么两样了。
常睿恩的五官偏硬,他这么严肃的表情,让人看着有些害怕。
常喜说完话,不自觉的松开了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常睿恩只能先安抚她们回去,自己则派了两名下属,一个到医馆附近当眼线,一个则在曲家大院附近当保镖。
最近家里的事搞得他身心俱疲,有时得去牢里看看自己的父亲兄弟,看他们是否受了欺凌。
还有被那常老四和老六整日缠着要钱,又是到镇上买房,又是要买田地,跟个无底洞一样。
最要命的还是常老太现在的身体,自从父亲入狱,自己又不愿意保释他们后,常老太一天比一天消瘦。
今日直接晕了过去,还是常睿恩亲自送她去的医馆。
侯爷的密信也在催促他,尽快找到庶子,他的身体也灯尽油枯,时日无多了。
这些事顶在常睿恩的头上,压的他分身乏术。
“派人跟着兰小姐,隐蔽一些,观察她的动向,有异常和我汇报。”
“是将军。”
此人就是那个一米八几的假将军,他跟常睿恩出入过战场,全是他的心腹。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跟着兰小姐,但他办事,足够严谨。
很快就送去了第一封“捷报”。
“兰小姐手下的人去了驿站,保险起见我贿赂了驿站的值班兄弟,查阅了那封信件的内容。”
“有何不妥。”
“是一封空白信,但收件人的名字却是将军您。”
常睿恩听闻皱起了眉。
“是寄给我的?”
“是,属下也觉得有些奇怪,所以特地将此事禀报将军。”
“行,我知道了,下去吧。”
常睿恩放下手中的毛笔,若有所思。
这封空白信,真的是写给他的吗?
不久,常睿恩又收到镇侯府的来信。
侯爷在信中直白的将自己几个孩子骂的狗血淋头,为了争夺权位甚至不惜谋算自己。
今日他才发现,自己的大儿子一直串通府上的煎药师傅,在给自己的药里加了慢性毒药。
他已经无力再去管辖他们,现在只想尽快找回私藏在桃溪镇的私生子,把位置交到他手里。
常睿恩读完信,随即借蜡烛的火焰销毁信件。
其实线索早就在桃溪镇中断了。
因为中间的线人已经死了,所有接触过这件事的人,都在快有眉目时突然意外暴毙。
他不得不考虑,自己身边有奸细。
在阻止他,找回侯爷的私生子。
常睿恩拢了拢眉,手里的青筋暴起,侯爷对自己有恩,不能让他遗憾而终。
第二日,他正准备跟随下属一同前往乡下打探消息,因为不能明查,只能换上私服。
在路过曲家医馆时,他还是没止住脚,走了进去。
曲青寒正忙着给病人针灸,听见两个女儿欢喜的声音,抬头一看,常睿恩已经站到他的面前。
“你来这儿做什么?”
曲青寒面无表情,将银针扎进了病人的水分穴。
“我来看你。”
曲青寒手上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停顿,她以为他会说来看自己的孩子,没想到他一脸严肃的表情能说出这么让人误会的话来。
曲青寒用热水洗了洗手,没应他。
突然从一楼传来一声嘈杂的声音,曲青寒立马从楼上下去,看见一个躺在木板上气息奄奄的男人。
旁边站着他同村的村民,看到曲青寒,立马有人开口道:“你就是女神医吧,快帮他看看,他快不行了。”
男人呼吸微弱,苍白的面孔上,透出一股隐约的清灰之色,两眼空洞无神,看得出他的神思已经恍惚。
曲青寒叫他们把人抬到二楼,立马给他扎针放血。
没有科技的时代,只能采用最朴素的治疗方式。
病人好像有了痛觉,绝望的双眼胡乱地翻动着,眼珠子瞪得极大,发出一丝痛苦的呻吟。
其他人都避过眼去,只有常睿恩一直看着她,连眼都没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