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曲青寒起了个大早。
她将制作好的洁牙粉装好,准备独自一人前往镇上。
临走前,曲临江追出山洞,叫住了曲青寒。
“阿姐,今日是又要去镇上吗?”
曲青寒点点头,回问道,“怎么了?”
曲临江连忙将那本《论语》取出来,递给曲青寒。
“阿姐要去镇上,那便把书带去还一下,我已经誊抄完了。”
看着曲临江手上那本借来不久的书籍,曲青寒有些惊讶。
这本《论语》字数虽然不多,但曲临江辍学时间不短。
居然还能这么快就抄完。
她接过书卷,又去看他的誊本。
结果却在一旁的小竹篓里,发现一堆摆放得整整齐齐的小竹块儿。
上头的字迹还未干,还有一些被不小心擦花了。
很显然,曲临江没舍得用纸,而是直接誊抄在了这些竹块儿上。
曲青寒神色暗了几分,眼中露出心疼之意。
见被他大姐发现,曲临江还有些不好意思地用身子挡了挡那堆竹简,“纸张太贵了,不能浪费。我誊抄在这些小竹块上也是一样的,还能保存更久。”
曲青寒没再多说,只叮嘱他看书注意眼睛,便离开了山洞。
此次去镇上她一个小崽子都没带。
乘坐牛车抵达镇上后,她也没有立马前往云香铺,转而去了一家货运商行。
这家货运商行常年来往于各镇和县城之间,不止运货,还会帮人送些信或物品。
曲青寒花了六文钱,在商行给县衙寄了一封信。
……
寄完信后,曲青寒这才来到云香铺。
里面的人比曲青寒上次来,多了一倍还不止。
前台的小二一看见曲青寒,他立马热切地迎上去,堆起一脸笑意,“曲姑娘您可来了,我们掌柜一直盼着您呢。”
曲青寒点点头,“有劳。”
小二将曲青寒引到内院。
那李曼娘一见曲青寒便笑开了花。
“妹子,我可终于是把你盼来了。之前你给我的洁牙粉销量真是太好了,就是数量太少了,这次可一定要多卖给我一些。”
曲青寒回之以微笑,随后将自己带来的洁牙粉全部拿了出来。
李曼娘见这次数量是上次的好几倍,不由脸上都笑开了花。
她正准备转身去取钱,没想到却被曲青寒给叫住了。
“李掌柜,且慢。”
李曼娘不解回头:“曲妹子,怎么了?”
曲青寒淡淡开口,“我以后不会再卖洁牙粉了。”
李曼娘神色一僵,“妹子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有人出了高价?”
“他们出了多少钱?我出一样的价钱。”
谁知,曲青寒却摇了摇头:“我的意思是,我这洁牙粉的配方要出售。”
此话一出,李曼娘顿觉是天上给她掉了一个大馅饼儿。
她急忙走到曲青寒身边,拉起她的手。
“此话当真?”
要是真能拿到配方,那可比次次都找曲青寒买好上太多了。
这么大的便宜,傻子才不捡!
李曼娘脸上全是笑,“不知道妹子愿多少钱转手”
曲青寒伸出四根手指开价,“四百文。”
曲青寒开的价格不算高,但也绝不低,
这四百文的价格对于云香铺来说抵得上好几日的流水了。
李曼娘有些犹豫。
但又考虑到洁牙粉带来的收益,和竞争对手之间的角逐。
李曼娘又觉得这生意可为。
于是她狠狠心,一咬牙便拍板道:“好,既然妹子舍得割爱,姐姐我也是个爽快人!不多说了,四百文便四百文!”
说罢,李曼娘直接让小二取来四百文钱,当面数清后交给了曲青寒。
曲青寒也将早就准备好的配方,递给了李曼娘。
李曼娘如获至宝。
她还想留曲青寒吃饭,被曲青寒婉言谢绝。
从云香铺走出来时,曲青寒兜里已经鼓鼓囊囊一片。
四百文虽然不多,但也够他们一家六口吃上一阵子饱饭了。
但曲青寒的目标,可不只是吃饱饭那么简单。
考虑到长远的发展。
她先拿出一部分钱,购买了些采药和耕种的工具。
随后曲青寒又独自来到书斋。
书斋老板一眼便认出了曲青寒。
倒不是因为她本人,而是对聪明识货的曲临江印象深刻。
“妹子,又来买东西么?”
曲青寒拿出之前借的那本《论语》,“我来还书,顺便再借一本。”
掌柜有些惊讶,这么短的时日,那少年便把《论语》誊抄完了?
掌柜的话没问出口,而是又推荐了一本《春秋》给曲青寒。
趁着老板去取书的空隙,曲青寒又看了看店里的纸张。
竹简虽然省钱,但终究不如纸张方便。
等老板回来,曲青寒又买了一大卷黄草纸。
视线扫过最中心的柜台,犹豫了几秒,随后又买了一小卷精品宣纸。
书斋老板忍不住夸赞她:“小娘子,你对你兄弟可真好。”
曲青寒笑了笑,没说话。
办好了事情回到凤鸣村,已经接近酉时。
曲青寒刚到门口,就发现山洞里热闹非凡。
双胞胎姐妹得了葛根粉的甜头,正在合力加工着更多的葛根粉。
而常盼盼和曲立松也在得知了洁牙粉能赚不少钱后,干劲儿十足。
而曲临江则是蹲坐在火塘边。
一边准备着下午饭,一边背诵论语上的内容。
年龄最小的常盼盼,率先发现了曲青寒。
她放下手中的石杵,热情的迎上前,甜甜呼唤道:“后娘,你回来啦!”
看着常盼盼乖巧的模样,曲青寒一颗心都要化了。
她取出一个油纸包递给常盼盼。
笑着应答:“嗯,盼盼今天乖不乖?”
常盼盼一边点头,一边接过纸包。
打开一看,发现居然是一大包酥糖。
“是酥糖!”
常盼盼的声音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就连曲临江也停止了背诵,忍不住看过来。
常盼盼抱着怀里的酥糖,贪婪的嗅了一口甜蜜的香味,一张小脸兴奋的通红。
“这可是过年才有的酥糖,以前我看奶和二婶家的栓子吃过。后娘,这是给我们的吗?”
“我真的可以吃吗?”常盼盼犹豫着发问。
她表情一派天真烂漫,曲青寒却是心如针扎。
自己的孩子居然连糖都没吃过。
这天杀的常家人!
曲青寒咬着牙齿,坚定的开口道,“当然可以。临江、立松,小喜、小乐你们也都过来吃。”
得了曲青寒的话,一众小崽子都放下了手上的活。
一拥而上,全都守在酥糖前。
双胞胎姐妹一人拿了一块,小心的放在嘴里,然后又飞快的拿出来。
闭眼体会着嘴里的淡淡甜味。
曲立松也拿起一块,‘咔嚓’一声在嘴里咬开。
曲临江则是等到弟弟和外甥女们都拿了,这才拿起一块递到曲青寒嘴边。
“大姐,你也吃。”
曲青寒伸手接过。
却见老幺常盼盼手里拿着糖,却始终不下嘴。
曲青寒有些疑惑,轻声问道,“盼盼怎么不吃,是不喜欢吗?”
常盼盼摇摇头,语气单纯天真。
“以前过年,村里的小孩都有酥糖吃,但是盼盼没有。盼盼想把糖留到过年,这样盼盼也是过年有糖吃的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