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老太收拾了大半天,偏偏曲青寒怎么都不满意,硬是叫她返了好几次工。
末了,甚至连洞门口的杂草都帮曲青寒锄了。
她一整天连口水都没得喝,肚子更是饿得咕咕叫。
眼看着曲青寒还要找茬,一时气急,没忍住怒道:“小蹄子,你够了啊!你这破犄角旮旯我都擦洗五遍了。”
曲青寒闻言,唇角一勾。
眼看着她又要发难,常守山在一旁咬牙切齿地阻拦。
“曲氏,不要得寸进尺。”
谁知,曲青寒只是讽笑了一下。
随后指着洞门口那一堆被常老太码在一起的物件,开口道:“公爹可看清这些物件了?全是昨日被婆母砸坏的。”
“我这些东西都是新置办不久,我便给你们算个九成新,共计需要赔偿一两银。”
“什么?!”常老太原本累得气喘吁吁,一听这话大气也不喘了,急得直跳脚。
“就你这些破烂,还想叫我赔?”
曲青寒理所当然地耸耸肩,“不然呢?弄坏别人东西赔钱不是天经地义的吗?难不成,婆母还想与我到公堂上去对薄一番?”
“你……”常老太一时气结。
常守山此时脸已经变成了青绿色。
“你别太过分!”
曲青寒巧笑嫣然:“我过分?既然公爹觉得过分,那便继续等着吧,等我何时修好这些破烂,咱们再何时去找陈乡老。”
说着,她还故意伸了个懒腰。
仰天长笑道:“今日太累了,不如明日再修吧。哎哟,我这细胳膊细腿儿的,怕是光一个簸箕就得修上个十天半月呢。”
常老头气的拳头捏得咔咔作响,又不能直接绑着曲青寒去分家。
他从怀里掏出块碎银,扔给曲青寒。
“赔!老子赔给你。”
曲青寒顺势接住银子,还在手上掂了掂确定了一下分量。
仿佛生怕曲青寒又使什么幺蛾子,常守山这次不等曲青寒再说话,直接阴沉着脸开口道:
“还有什么要求?一次提!老子没工夫陪你玩这些女人玩的把戏。”
曲青寒轻嗤一声,耍猴也差不多耍够了。
是该聊正题的时候了。
“很简单!”
“分户我可以配合你,但我要我大房该得的东西。”
常老汉脸色一变,纵使心中有气,却也不得不答应。
“好,明天一早在常洪家里去分户!”
说完常老汉便愤然离开了。
常老太累得腰酸背痛,有心想与曲青寒再分辨几句,也是没了力气。
于是只得跟着常老汉一起,哼哼唧唧地离开了。
……
翌日,曲青寒与常家人一起聚集在村长家。
分家并不是小事,除了两家的家庭成员,陈乡老自然也来了。
出具契书很简单,也很顺利。
但在签字画押之前,还得进行财产分割。
常老汉慢慢悠悠地往桌上丢了一个破布包,“大房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村长将包袱打开。
可在看清了里头的东西后,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这都是些什么?
破了洞的烂布鞋两双,零碎的麻布一匹,还有几把生了锈的农具。唯一看得过去的,只有十来斤苞米种子。
见状,曲青寒皱起眉头,“你这是什么意思?”
常老汉脸色如常,他开口道,“你既是大房的人,分东西自然也是分大房的,这些东西就是我大儿走前留下的!”
今日前来围观常守山分家的村民很多,见状都忍不住开始窃窃私语。
“常守山这不是欺负人吗?他那大儿当了这么多年兵,每年都寄钱回来,怎么就只这点破烂货?”
一边的常洪也语重心长地说,“我知道分家你心里不爽,可你也不能如此欺负人孤儿寡母啊!”
“就这点儿东西,你让他们娘俩几个怎么活?”
当着村里人的面,常洪看似是帮曲青寒说话,实则是在暗戳戳地贬损常守山德行不好。
不过常老头不吃常洪这一套,他冷笑一声开口。
“你若是不信,那大可去查。这土地房子有哪一处是大房的?就更别提家里的物件,睿恩走了那么久这些东西烂的烂扔的扔,也不剩下什么了,要细细追究起来,大房还欠我们一笔钱!”
常老汉说得义正严辞,显然是早有准备。
曲青寒心里清楚,常睿恩寄回来的钱是常家最大的经济来源,这么些年路子一直被常老汉把持着,自然不会给她留空子钻。
而自己当年那些东西,时间太久了,怕是早就被常家人给吞了个干净,想追溯怕是也艰难。
就算今天不能让常老汉出一次血,后面她有的是办法让他们用其他方式把本属于她的东西还回来。
当务之急,是要把大女儿常思安要回来。
于是,曲青寒故作退让,犹豫了半天后开口道:
“成!这些东西我都可以不争,但我要常思安和后山峡谷里的那块地。”
她直接开出了条件。
常老汉也是个人精,做事之前自然都是要考虑的。
如今他急于分家,若是真的什么都不给,曲青寒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曲青寒说的那块地常老汉知道。
那块地地位于人烟稀少的后山峡谷,虽然大,但却很偏远,去一趟得花上不少时间。
而且那块地很贫瘠,什么都不好种,至今都是荒废状态。
至于常思安,在常家还多张嘴吃饭。
左右常睿恩是他亲儿子,总不敢不赡养他亲爹。
今日曲氏当着众人的面主动要人,日后他大儿回来,自己也有办法可说过去。
仔细在心中权衡了一下利弊。
常老汉当即拍板,“好,就依你!”
常老汉这才刚刚同意,一旁的常思安就站不住了。
她态度坚决,“不,爷,我不要跟着她!”
可常老汉一心只想着自己,哪里会顾及她的感受。
沉下声开口道,“这里还轮不到你一个小妮子说话!”
这话,已然是下了最后通牒。
常思安整个人像是泄了气一般,当着众人的面直接哭了出来,“爷,我不去,求求你了爷!”
常思安哭得伤心,曲青寒看得也揪心。
常思安是她的第一个女儿,如今却如此排斥她,这让曲青寒心里十分难受。
常老汉被常思安纠缠得有些烦了,竟直接将常思安一推。
“瞎嚎什么?你本就是大房的人,也该你后娘养你!”
常思安被推倒在地上,倒是没再哭了,只是整个人看起来十分颓败。
双胞胎姐妹见状,赶紧将她们大姐拉到了一边。
做好财产分割,双方便在乡老和其他村民的见证下,签订了协议,并盖上了手印。
如此便算分家成功了。
后面,只等陈乡老将文件交到县里,再由县里将单独成册的户籍文件下发到曲青寒手里。
此事便算是彻底了结了。
至于她报名参加医者考核的事,拿着方才有乡老印信的契书也可报名。
事到如今,曲青寒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才总算是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