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很可惜，视线虽然受阻，但曲青寒却很快就得出了结论
——不是常睿恩。
紧拽着茶杯的手略微松开了几分。
说不出来心里是种什么感觉，像是失望但更像是松了一口气。
毕竟她打定了主意要和常睿恩和离，而且绝不可能放弃四个女儿。
而以她如今这具身体的身份，要想带走这四个孩子谈何容易。
即便是在更开放的二十一世纪，也鲜少有夫妻离婚之后，几个孩子归后妈养的。
更何况是在血缘、亲族关系更甚的封建社会。
除非她直接向常睿恩摊牌，但他信不信先不说，即便他真的相信自己是他原配重生，他也未必就会同意让四个孩子都归她。
这件事，一直是压在曲青寒心里的一块大石头。
此前没冒出来，只因为这块巨石暂时被其他石头给压住了。
可随着疑似常睿恩归来的消息出现，这根巨大的导火索这才渐渐露出真容来。
一墙之隔的正厅内，正在歌颂那赤威将军在战场上的英姿。
对方虽然五大三粗、声音粗犷，一副武将模样，倒也还算健谈，与厅内众人交谈顺畅。
在他的身后站着两名随侍的下属。皆是短打劲装模样，腰间挂着佩刀。
军人的气质在人群中非常显眼，令人肃然起敬。
其中，以靠右那名的气度最为不凡。
他虽与同伴衣着打扮连同佩刀都是一样，但却只有他的腰背最为板正、姿势最是利落。
就连曲青寒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不过她离得远，又隔了两层。也只能看出此人气度超群。
若是她靠得再近些，就会发现这名军士的五官有些奇怪。
如此板正的身姿，五官却极其平庸。
关键是，这平庸里还带着一丝诡异的僵硬。
明显是易了容，而且还是易容技术很一般的那种。
曲青寒并未注意到其中细节，刚好那林学义提及“女神医”之事。
老大夫正想为他引荐，却听屋外有一跑堂的来通报。
“老先生，万药堂的黄掌柜求见。”
老大夫刚欲指向曲青寒的手只得又放下，他微微蹙眉，反手对着正门口做了个有请的手势。
“那便请他进来。”
跑堂退出去后，老大夫只得又向林学义和那赤威将军简单介绍了一下万药堂。
林学义对万药堂兴致缺缺，那赤威将军倒像是有些兴趣，又简单多问了两句。
不多时，那黄万生便带着儿子黄重华走了进来。
二人并不知道赤威将军的名号，但他们是认识刘学义的。毕竟黄万生的妻弟，也就是黄重华的舅舅就在刘学义手下当差。
县医衙总属不仅掌管着全县的医衙、民医会，还会对市面上的药物流通进行把控。
手握着他们这些医馆和药铺的生杀大权，是万万不可轻慢的。
因此，黄万生上前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押着儿子，先向林学义问好。
“见过林总医。”黄万生巧妙地避开了那个副字，这一巴掌马屁算是拍对了地方。
那林学义虽然姿态依旧高高在上，但表情明显缓和了不少。
“黄掌柜无须客气，坐吧。”
老大夫命人给黄家父子增设了座椅和茶水。
他虽然对这对父子不甚喜欢，但是同为民医会的成员，他们有会见林副总医的资格。
“黄掌柜特意前来，可是有什么事？”老大夫率先发问道。
黄万生原本还想客套两句，可他那好大儿黄重华却是个兜不住的性子。
当即将屁股从椅子上挪起来，凑到林学义跟前神神秘秘道。
“总医可是在找那沽名钓誉的女神医？”
他这话里隐含的情绪太过明显，林学义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不错，你有消息？”
黄重华见林学义来了兴趣，赶紧又将身子凑得更近了些，一脸奸诈地说道。
“何止是有消息，我连那女神医姓甚名谁，家住何处都已经调查清楚了。”黄重华得意道。
这句话，听得那老大夫和墙后的曲青寒眉头一皱。
老大夫赶紧插话道：“黄家小子，休要胡言。”
而与众人一墙之隔的曲青寒却是往后靠了几寸，将自己藏进阴影里。
黄重华对老大夫可就没有对林学义那么客气了。
全然当做没听见一般，继续咧咧道。
“那女人根本不是什么神医，她就是凤鸣村的一个村妇！她姓曲，名叫曲青寒。”
“曲青寒？！”
这个名字一出现，立刻引起赤威将军右后方那名军士的注意。
甚至，他还将这三个字给吐了出来。
那赤威将军似乎很看重这名军士，见他发话，赶紧回头看向他，询问道：
“怎么？认识的？”
那军士似是迟疑了一瞬，过了一阵后才缓缓摇头。
回答道：“只是名字有些耳熟，并不认识。”
“好。”赤威将军一直等到他答完话后，才将头转回来。
黄重华有些不满这个打手模样的人打断了自己的话，有些不满地瞪了那军士一眼后。
才继续开口道：“不错！小的曾在凤鸣村亲眼见过那女的贩卖一种药丸。”
“那药丸的配方虽与女神医制作的有些许不同，但他们却有一个共同点，那便是都有半叶莲。”
刘学义凛目，“这算哪门子证据？不同的药方里有同一种药材，这太惺忪平常。”
这时，黄万山插话进来。
“总医有所不知，此次治疗痢疾的药物里，就数这半叶莲最为关键。”
“从前咱们镇上的大夫，几乎很少会用到半叶莲。而那女神医和凤鸣村里的村妇曲青寒前后脚出现，而且所用药方里均有半叶莲，这未免也太过巧合！”
刘学义似是被说动，正拧眉沉思。
那老大夫终于逮到了插话的机会，赶紧开口道。
“倘若真如你所说，女神医是一名村妇，那咱们不更该感激她的大义吗？毕竟她手握药方，要想敛财何其容易，但她并未如此做。”
“倒是比某些趁机涨价、赚得盆满钵满的医馆更有医德。”
老大夫年纪这么大了，说话做事并不怕得罪人。
因此顺便指桑骂槐了一下万药堂。
黄重华自然听出来了，于是立刻反击道：“她那是不想吗？她分明是不敢！”
“因为她根本没有行医资格，就私自开堂坐诊，这明显有违律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