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觅的目光落在那张人皮上。
司解倾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个东西，道：“你之前用的人皮面具太过劣质，稍有不慎就被人看出端倪，只有这最纯正的人皮，做出来的面具，才能瞒天过海，天衣无缝。”
他将一瓶药粉撒到人皮上，没一会儿上面就出现惊人的变化。
红色的血液化成了一摊水，人皮干净得像是就这么腾空长出来的一般。
苏觅看着司解倾拿起人皮面具，一点一点戴在她的脸上，然后拿出一面铜镜放在她面前。
镜子里的人宛若新生，一点儿都看不出来伪装的痕迹，除了眼神和表情与孛尔红玉有一些差异外，其他的一丁点儿破绽都没有。
司解倾微微勾唇：“这个人皮面具送给你了，没准以后有用。”
苏觅看着她，“你杀了孛尔红玉，就不怕北牧王爷找你麻烦？”
“他不会知道的，永远都不会知道。”他的表情永远都是这么自信从容又轻松。
这一夜。
司解倾吩咐温酒把孛尔红玉的尸体烧了。
他和苏觅回到他的寝屋，说了一夜的话。
“小觅，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做过很多伤害你的事，你会恨我吗？”他问这句话的时候，没敢看苏觅的眼睛。
“哪种伤害我的事？”
“就……比小时候你在宰相府受到的虐待还要过分的事。”
闻言，苏觅的手指一顿。
“你又没有做这些。”
“我是说如果。”
“没有这种如果，何必假设呢。”
司解倾垂下睫毛，隐匿眸中晦暗的情绪。
“所以，如果我真做过伤害你的事，你会恨我，对吗？”
苏觅没有应答，因为这种事没有发生，她根本没有往心里去，只随便应了一句：“也许吧。”
“小觅，以后能不能远离奚偃？现在我们的误会也解开了，我对孛尔红玉并没有什么男女之情，你也不要和奚偃来往了，好吗？”
他真的害怕，也是第一次这么害怕。
不是害怕奚偃对她说什么，而是害怕苏觅真的会信。
“我并未主动与他来往，只是恰好他出现了，如果他没有与我们对立的话，确实是一个值得结交的朋友。”
苏觅真心而发的话，让司解倾的心里猛然拧了一下。
难不成，她的心里，已经开始有奚偃的位置了？！
上一世她与奚偃之间有多么相爱他很是清楚，苏觅每一次面对他时和面对奚偃时是迥然不同的样子。
他好嫉妒，当时都快嫉妒疯了。
都因为他一时认错了人，将苏觅就这么拱手让给了奚偃。
每每远远看到他们并肩而行的时候，他都恨不得毁了全世界！
他不允许！绝对不允许这一世苏觅爱上奚偃！
苏觅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刚想开口解释。
司解倾冰凉的手指一把攥着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拽进了怀里。
他略凉的唇将她所有的话堵住，铺天盖地又窒息的吻将她牢牢笼罩。
“唔……！”苏觅想推开他缓口气。
他的手指紧紧箍着苏觅的腰身，将她按进自己怀里，加深了这个吻。
一股子失控的气息萦绕在唇边，他用力地吻着，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带着野狼般凶狠的气势，仿佛要将苏觅吞咽下肚。
两人紧贴的身子没有任何空隙，她根本无处可逃，也挣扎不了。
只能任由他疯狂地发泄。
良久，司解倾才松开了她的唇。
黑夜里，都能看到她唇变得晶莹红肿，连呼吸都有些急促，仿佛大赦一般，大口吸了几下新鲜的空气。
司解倾如狼似虎地盯着她，吐出低沉鬼魅的声音：“小觅，曹静不是你朋友吗？她都能做出雷公藤的解药，想来治好我的隐疾，也不是什么难事。”
“你想要我去……”
“对，你说的话她愿意听，她若能治好我的隐疾，想要什么我都可以赐给她。”
苏觅晕晕乎乎地点了点头，还没有从方才窒息的吻中回过神来。
司解倾都没给她缓和的机会，又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翌日一早，苏觅回到太尉府。
曹静还是守在曹国公夫妇的灵位前。
估摸着前一两天已经把眼泪哭干了，今日安静了许多。
曹静听到了她的脚步声，难得地开口，只是声音一吐出来，沙哑沧桑得厉害。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完成了我爹娘的遗愿，让他们生前能看到我出嫁，安心离开。”
“你不恨我吗？因为你爹娘的死，我官升太尉了。”
曹静笑着摇了摇头：“这样也挺好的，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曹静缓缓站起身，拧身看着她，咧了一个苍白的笑：“苏常侍，以后我就只能跟着你了，你不要嫌我烦才好。”
“怎么会呢，你是我的朋友。”
曹静脸上的笑容绽放，“难得你会把我当成你的朋友，我应该是第一个吧。”
“是第一个朋友，也是唯一的朋友。”
苏觅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有你这样的朋友挺好的，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你比我自己还了解我。”
曹静撇了撇嘴：“也许就是天生注定的吧，注定我会成为你的知己。”
苏觅犹豫着，最后开口道：“我有个忙想请你帮一下。”
“你说，我能帮一定帮。”
“我小叔叔患了一种隐疾，现在还没有找到名医能治，你能短短几天解了雷公藤的毒，想来医术精湛，能治好他的病。”
提到司解倾，曹静脸上的表情一凝，“你很在意他？”
“嗯。”苏觅点头，“以前不明白，只以为对他是收养之恩，最近明白了，他在我心里，和别人不一样。”
“你喜欢他。”曹静很肯定，接着道，“可是我不喜欢他，我讨厌他。”
苏觅大概也猜得到她为何讨厌司解倾，无非就是她嫉恶如仇。
“你既然讨厌他，应该也不会喜欢我这样的人才对。”
“你和他不一样！你对我很重要，我希望你好，希望你摆脱司解倾这个恶魔，回到正轨，做一个正义善良的人！司解倾他本性就恶，他根本就是在利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