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
轰隆的雷声都唤不醒纯太后的梦魇,她浑身抽搐着,像是在逃,又像是挣扎,看不懂她在梦里是个什么动作。
苏觅低身凑近她,“张彩云是谁?”
纯太后继续抽搐着,嘴里乱七八糟说着一些听不清的话,活像是要尸变了。
苏觅索性一把按住她躁动的手脚,逼问:“我问你张彩云是谁?说话!”
“张彩云!”她疯疯癫癫叫着,“走开!别过来!啊!”
纯太后猛地睁开干涸的双眼,瞳孔在闪电下逐渐从黑转灰,光泽彻底消失后,也停止了挣扎,整个身体以方才抽搐的姿势僵硬着。
苏觅缓缓松开她。
死了。
她兴致缺缺地拍了拍手,敲了一个响指,外面侯着的侍卫走了进来。
“太尉大人,有何吩咐?”
“搜查纯太后的宫殿里所有文卷,但凡是涉及到传递消息的东西,一个不许漏,找到后先交给本官。”
“遵命!”
苏觅睨了一眼纯太后恐怖的死状,淡然地将床帘掀了下来,“纯太后薨逝的消息告诉陛下即可。”
“是!”
第二天一早。
侍卫就将从纯太后宫里搜出来的好几箱东西神不知鬼不觉送到了太尉府。
苏觅安排旬冬和小德子李结巴三人一点一点整理,半点不能假手第四个人。
“老大,您是要找什么东西呀?”小德子问。
“你们看一下,里面有没有关于几年前皇帝宠妃的信息,还有,里面有没有提到一个叫张彩云的人。”
“诶!”苏觅的话音刚落,李结巴突然咋呼,“老、老大!张、张彩云!”
苏觅一个箭步走过去!
李结巴把一封陈旧的信交给她。
上面确实有张彩云的名字。
“秘谍奴婢张彩云于卯年闰月偷返秦越,于一处农院带走一婴儿,从苏宰相入府,以神女容貌示人!”
苏觅看着这一行清晰可辨的字眼睛都瞪大了。
张彩云就是她母亲的真名!
等等!
还不止于此,也就是说,纯太后其实早就知道在宰相府以女梵容貌示人的女子就是张彩云。
“秘谍……”苏觅喃喃着。
她之前的猜测只对了一半,她母亲确实是女梵的亲信,同样也是纯太后安插在女梵身边的!
纯太后梦魇中咒骂张彩云吃里扒外。
难不成张彩云背叛了纯太后,选择忠心女梵?
苏觅蹙紧眉头,总感觉不对劲。
好像没她想的这么简单。
为什么苏宰相会帮着张彩云一个奴婢回京?还冒险让她以女梵的容貌示人。
苏觅清楚的记得,她母亲在宰相府一直以都是叫宛氏,并没有冒用女梵的名字。
那为何偏偏要易容成女梵的容貌?
苏觅的目光被信上的另一个字眼吸引,“婴儿……”
她的瞳孔逐渐放大!
这个婴儿不会是她吧?
“继续找!”苏觅指了指一堆箱子,“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信!”
“是!”三人卖命搜索着,生怕漏掉一片废纸。
“大人,这里有一个!”旬冬交给她。
苏觅仔细看着上面残存的笔墨,嘀咕着:“张彩云早年已与苏宰相苟且生下一女,与其夫人同日生产,当夜换下宰相夫人腹中死胎……”
苏觅的手开始微微哆嗦,后面的内容不见了。
但是她好像也猜到了……
“老大,这里还有!”小德子将一张破纸塞到她手里。
苏觅继续看着:“张彩云背主求荣,伙同苏宰相意欲借光神女,易容勾引君上。”
苏觅看着这每一个字,真相逐渐浮出水面。
所以,她并非她母亲的亲生女儿,苏清才是张彩云的女儿!
苏清才是!
只不过出生那日,宰相夫人生下的死胎,被苏宰相和张彩云偷天换日成了苏清,让她当上了宰相府的嫡女。
所以她自己根本就不是宰相府的孩子,而是张彩云从农家抱走的那个婴儿……
就这信上的内容来看,张彩云背叛了纯太后,和苏宰相狼狈为奸,打算易容成女梵的模样,改名换姓勾引皇帝企图一步登天!
女梵的信物并非是交给了她,而是被她和苏宰相偷走的。
难怪在张彩云死后,宰相夫人和纯太后都不知道青雀头黛的下落。
根本就是一开始张彩云就给了苏清!
苏清自始至终都知道张彩云才是她亲生母亲!
“呵!”苏觅笑了一声,不知道是戏谑还是自嘲。
合着她费心要为母报仇,其实都是一场笑话。
那她到底是谁?
按信里的时间算起来,其实她应该是在张彩云进宰相府之前就已经出生了。
张彩云为何要去农家抱养她呢?
还特意让她女扮男装……
苏觅有一种直觉,自己的来历肯定不一般。
不然张彩云费尽心机折腾这些的意义何在?
她一定要搞清楚才行!
绝对不能活得不明不白!
“你们继续找着,有新发现第一时间告诉我!”
苏觅丢下这一句,带着旬冬和一众侍卫往宰相府的后山去了。
“大人,咱们这是去哪儿啊?”
“去她的坟头。”
“谁啊?”
苏觅没有说话,脸色冷冽得很。
待他们来到一处坟头前,看到墓碑上面写着“爱妾宛氏”才恍然。
是他家大人母亲的坟墓。
苏觅盯着墓碑上刺眼的字,抬手示意:“挖了。”
“啊?!”旬冬嘴张大得下巴都快掉了,“大人,这可是您母亲的墓地!”
“我知道,挖了!把棺材掘出来!”
旬冬被她突然放大的声音震到了,虽然不知道他家大人这是怎么了,但是既然她要他们这么做,他们就照办。
“开始挖!”
一众侍卫抄起铁锹很快就将坟头铲平,一座棺材慢慢露了出来。
在棺材周围,都是一堆杂七杂八的衣物和其他她生前用过的东西。
当时宰相夫人嫌晦气,全部一股脑让人扔一起埋了。
众人将棺材抬了起来。
苏觅拔出腰上的软剑,毫不犹豫狠狠朝棺材中间一劈。
“嘭”地一声!
棺材一分为二,里面的白骨散落了出来。
绕是旬冬跟着她做惯了作恶多端的事,但是看着他家大人把自己母亲的棺材砍了还是颇受震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