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宰相吩咐下人把司解倾带进去，余光嫌弃地瞥了苏觅一眼，厉声道：“还不快去把这身衣服换了！再让我看到你穿女装，打断你的腿！”
苏觅呐呐地点了点头，找了个没人路过的小道儿回到后院。
她推门进去，里面坐着一位容貌秀丽的女子，正低头缝制衣服。
女子抬眸看了一眼苏觅，瞧见她身上穿的衣服，眼神一沉，将手中的东西拍在桌子上。
“这身衣服哪儿来的？！”
苏觅缩了缩脖子，抿唇不语。
“是不是偷了嫡小姐的衣服！”女子抄起一旁的木根上前狠狠打在苏觅的后背上，“我警告过你多少次了，你是男子，是男子！居然还敢偷嫡小姐的衣服穿，为娘怎么养了你这么个不听话的东西！”
木棍狠狠打在一个仅有几岁的小孩背上。
她半声都没有吭，紧紧咬着唇，生生将要夺眶而出的泪水憋了回去。
女子打够了上前直接撕烂苏觅身上的衣服。
“我让你穿！让你穿！看你下次还敢不敢！”
女子将小孩穿的男装扔到她头上，“还不快去换上？要是让人发现你是女儿身，你我在宰相府都没有容身之处！”
苏觅拿着衣服，听话地回到里屋。
看着铜镜里后背上伤痕累累的血痕，她确实不明白自己的母亲对自己管教如此严厉，下手这般重。
都没有问清楚，就断定是她偷了苏清的衣服。
苏觅的眼前闪过一阵白光，耳边传来说话的声音。
“小杂种，把狗食吃了，本世子爷就大发慈悲放过你这一回。”
苏觅的眼前逐渐清明，身上动弹不得，被三两个人按压在地上，眼前放着一个脏兮兮的狗碗。
苏子城那张可恶的脸就在面前。
他蹲着身子，用力拍了一下苏觅的脸，“本世子爷和你说话呢，哑巴了！”
“我不吃。”这是她的回答。
苏子城嗤笑：“小杂种，都敢说不了？看来最近本世子爷让你过得太舒坦了啊。”
“来人！把他给我按进水缸里！”
苏觅被三两个下人蛮横地拽起来，往水缸的方向拖去。
“松开我！松开我！”苏觅现在的力气，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力。
“唔！咕噜！”她猝不及防就被人按了进去。
水从四面八方往她的五窍灌，火辣辣的疼痛蔓延到太阳穴和脑门儿。
她被压着起不了身。
在她以为自己快要被淹死的时候，苏子城揪着她的衣领拽了起来。
“小杂种，现在吃不吃？”
苏觅红着眸子瞪着他，“我不吃。”
苏子城脸上戏谑的笑倏然收敛，按着苏觅的脖子再一次将她压进水里。
“敢反本世子爷，我看你是想找死！”
“你们在做什么？”一道女声响起。
苏子城松开了苏觅。
她狼狈地从水里抬起头，眼前出现两道模糊的人影。
其中一个是苏清，另一个，是司解倾。
“长兄，你们怎么能欺负三弟呢？”苏清一副为苏觅出头的样子。
苏子城拍了拍手，“这小子前几天推你下水吗，我教训教训他！”
闻言，苏清身旁的司解倾的眼神明显一凛，看向苏觅时仿佛能射出刀片来。
苏清则笑了笑：“长兄，三弟也不是故意的。”
苏觅不可思议地看着她，明明是她当时自己不小心滑倒了！
苏清随便劝说了苏子城两句，就带着司解倾离开了。
苏觅就这么看着两人谈笑离开，司解倾看苏清的眼神，温柔得和方才瞪她的样子判若两人。
在他们离开后，苏子城接连几次恶狠狠地将苏觅按进水里。
每次她快要淹死的时候，又被他拽起来。
循环往复，不死不休……
直到夜幕降临，苏觅才拖着疲惫的身子沉重地回到后院。
路上，她的眼神空虚黯淡，像是被摄了魂一般，如同行尸走肉。
宛氏看到她这幅模样的时候都惊了一下。
苏觅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眸底仿佛有血要溢出来，嘴唇和脸色惨白得透明，唯有眼眶周围红得可怕。
她头上乱糟糟的，身上还在滴水。
露出来的手臂青一块紫一块，看上去凄惨无比。
宛氏呵斥：“你去哪儿鬼混去了？！”
苏觅挪了挪唇，想说什么，但是嗓子已经被水灌得沙哑，发出一丁点气息都痛得厉害。
根本说不出话来。
鼻子里缓缓流出血，她只胡乱地抹了抹。
然而鼻血像是止不住一般，抹干净了又流出来。
她就这样一直擦，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她彻底没了耐心，双手胡乱在脸上抓，弄得鼻血到处都是。
宛氏活像是看疯子一般，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收拾干净再进屋！”
在宛氏进屋将门关上后，苏觅眸中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甚至还掺杂着一点点血丝。
每抽泣一下，胸腔和太阳穴就火辣辣的疼，但是哽咽怎么忍也忍不住。
泪水和鼻血在她脸上混合，整个人可怜又狼狈。
她就这么在外面站了一夜，吹干了身上的水，也吹干了脸上的血。
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她的身上的时候，苏觅的眼前再一次闪过一阵白光。
须臾，眼前的场景清明，她还站在原地。
只是不一样的是，宛氏被几个嬷嬷和护院推到在地。
宰相夫人趾高气扬地睨着她，啐了一口：“狐狸精！老爷不在，你还以为你还能当宰相府的姨娘呢！你不是对老爷一片真心嘛，不如就给老爷陪葬好了！”
“不要！我不要！”宛氏疯狂挣扎着，“你这是谋杀！”
“来人，给我往死里打！打死她！”
宰相夫人一声令下，嬷嬷和护院赤手空拳将她围起来殴打。
宛氏蜷缩在地上哀嚎，一边喊着“饶命”，一边叫苏觅。
“苏觅！苏觅！救救为娘！”
苏觅恍若一座石雕，站在那里就像是在看一场戏一般，无动于衷，神色没有任何波动。
“宰相夫人饶命啊！”宛氏的声音已经开始变得虚弱，“你放心，我什么都不和你争……饶了我吧。”
渐渐地，她停止了挣扎，也停止了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