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觅没有看清眼前这个人的模样,只是感觉到,一道温润的触感覆上她的唇。
在破水而出的那一刻,她猛然清醒。
奚偃湿漉漉的脸出现在她眼前,恍若坠落人间的天神,沐浴而出,还带着水汽。
苏觅痴痴地看着他,脱口而出:“你是神仙派来救我的吗?”
奚偃没忍住翘起唇角:“小丫头,淹傻了?”
他在岸上众人的注视下,将苏觅抱回岸边,解开她脚上的重石。
司解倾就这么冷冷地睨着他,冷嘲热讽道:“奚大人何时这般心善,居然也喜欢英雄救美了?”
奚偃扶着苏觅站起身,对上司解倾的目光:“司督主为红颜震怒,本官为何就不能英雄救美了?”
“本座看你就是诚心作对。”
奚偃微挑眉梢,“是又如何?”
他将苏觅拦腰抱起,周围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众人就这么看着奚偃抱着苏觅离开了。
司解倾幽深的目光盯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眼神晦暗复杂。
奚偃将苏觅带到一处树下,低头盯着她的眼睛,问:“吓傻了?”
苏觅摇了摇头,“谢谢奚大人出手相救。”
奚偃抱胸看着她,“司解倾越是讨厌的,本官就越是喜欢。”
苏觅垂下头,她明白他的意思。
因为司解倾对她有敌意,所以他才会三番两次出手和他作对,并非是想救她。
“你既然没事儿了,就休息会儿自己离开吧。”
奚偃准备起身,苏觅拉住了他的手,察觉自己的动作有些冒犯,忙不迭收回手。
“奚大人,您府上可缺婢女?”她鼓足勇气说出口。
奚偃好笑地看着她,“怎么?好好的宰相府庶小姐不当,想给本官当婢女?”
苏觅嗫嚅了一下:“在宰相府,我还不如婢女呢。”
奚偃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说:“看你表现吧。”
说罢,起身离开了。
苏觅把他这句话当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紧紧捏着手指,下定了决心。
接下来的每日,她被嬷嬷使唤出去买菜的时候,都会去一趟大理寺,将自己提前做的糕点交给门口的侍卫。
“侍卫大哥,我是宰相府的人,麻烦您把这个交给奚大人。”
侍卫只敷衍地“嗯”了一声。
苏觅每天都乐此不疲地送来各种各样的糕点,还悉心准备几副治跌打损伤的药方。
“侍卫大哥,我学了点医术,奚大人每日练武难免受伤,这个很管用的。”
坐在书房看密信的奚偃漫不经心地抬起眼看了一眼放在桌子上的东西。
侍卫禀报:“大人,宰相府的庶小姐每天都送东西来,卑职已经转告过她了,让她不用再来了,她不听啊。”
奚偃淡淡点头,打开糕点瞧了一眼,卖相很一般。
那个女人明明厨艺差劲儿得要死,也不知道哪来的信心每天送这么不好吃的糕点来。
“你们,把这些吃了。”
“啊……”侍卫一脸嫌弃,“大人,我们已经吃太多了,真的不好吃啊……”
奚偃睖了他一眼,“敢浪费一个瞧瞧!”
侍卫咽了咽喉咙,委屈地提着糕点出去了。
奚偃拿起苏觅送来的药膏把玩,嘀嘀咕咕:“她的药能用吗?不会死人吧……”
终于后面几天,苏觅来的时候侍卫实在忍不住吐槽。
“苏姑娘,您换点儿别的送吧,糕点真的不好吃,我们兄弟几个都拉肚子好几天了!”
苏觅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好意思,“不送糕点了,这是我新研制的膏药,效果特别好。”
侍卫勉强信她一回,“好吧,我会交给大人的。”
“多谢侍卫大哥了。”
苏觅喜滋滋地离开,殊不知不远处的马车里,一双眼睛一直注视着她的动作。
“主子,她最近半个多月,对大理寺很是殷勤啊。”温酒道。
司解倾不屑一笑:“想抱大腿罢了,奚偃这个人,对投怀送抱的女人向来都不会拒绝。”
“听苏清小姐身边的嬷嬷来传的话,这苏觅看似人畜无害,心眼儿却比谁的都多,苏清小姐对她好,她反而总是搞小动作陷害苏清小姐。”
“呵!”司解倾冷嗤一声,“她敢动苏清一分,本座就还她十分。”
让苏觅没想到的是,她才安稳了半个月的日子,又开始风波不断。
十几个大夫前前后后往宰相府进出,个个满头大汗。
听说宰相府的嫡小姐,小腿被热水烫伤了,东厂督主一声令下,整个京城的大夫都在宰相府汇聚。
“你们是怎么伺候的?!怎么会烫伤!”司解倾质问下人。
苏清身边的婢女哆哆嗦嗦解释:“督主大人,都是苏觅干的,她小日子来了不太舒服,我家小姐特意准备了热水给她送去,谁知道她居然刻意弄倒水盆,浇了我家小姐一身!”
闻言,司解倾的脸色阴沉得厉害。
“来人!把苏觅带到东厂!本座亲自会会这个毒妇。”
“放开我!我没有,我没有烫伤她,啊!”
苏觅被东厂侍卫狠狠扔在地牢冰冷的地板上。
一道颀长的身影缓缓走进来,带着阴暗的压迫感。
苏觅下意识往后退,忍不住颤抖。
司解倾冷不丁轻笑:“陷害清儿的时候不是很有手段吗,这会儿怕什么?”
苏觅疯狂摇头,“我没有,我真的没有烫伤她,是她自己把热水倒在自己腿上的!”
司解倾的眼神一恨,一把捏住她的咽喉。
“咳!”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这种拙劣的说辞,你也编的出来!”
“呃……咳!我说的……都是实话,我没有烫她。”
司解倾猩红的眼尾愈发浓郁,眸底的杀意弥漫。
苏觅看着他这幅宛若阎罗的模样,恐惧将她整个人笼罩得透不过气来。
她看着侍卫端着一盆热水进来,二话不说倒在了她的腿上。
“啊!”
蒸腾的热气和她痛苦的惨叫混合在一起。
苏觅痛得小腿抽搐,脸色通红,汗如雨下。
司解倾就这么冷漠地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冷声吩咐:“把她的手筋脚筋挑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