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爱，苏觅，我爱上你了。”
他回答得非常认真，那一双漂亮的桃花眼，仿佛只能容纳下苏觅一个人。
苏觅诧异之余，自嘲一笑：“当年在街道上，你让我从你的马胯下爬过去，又故意惊马让它踩上我的脚趾的时候，也是因为爱上了我？”
司解倾的瞳孔破天荒地颤抖了一瞬，脸上的情绪晦暗复杂。
苏觅看着他继续道：“因为苏清失足落水污蔑是我推的，你便命人将我的脚上捆上重石丢我入湖，也是因为爱上了我？”
“苏清自己烫伤了自己的腿，你都不问清楚就将我抓到东厂，用滚烫的开水烫伤我的腿还割断我的手筋，这也是因为爱上了我？”
苏觅说着说着，声音控制不住地哽咽，泪眼朦胧。
“小觅……”司解倾心疼得想擦拭她的眼泪，被她躲开了。
“还有！之前在城外我被苏子城从马车上扔了下来，用绳索捆住手拖行了足足三公里，最后就被他和苏清丢在了城外，七八个山贼出现将我团团围住……”
苏觅实在忍不住哭了，想起当时被山贼撕扯衣服的场景，就浑身发抖。
“我拼了命向你求救，你只需要说一句话就能震慑住他们，但是你没有，你嘲笑了一句说他们不挑食就离开了，我就只能任人宰割！这也是因为你爱上了我？”
“小觅，对不起！”听她说起这些，他的心脏痛得呼吸不上来，“那次，那群山贼真的对你……”
他不敢想象当时他走之后，苏觅遭受了什么。
苏觅咧了个惨白的笑。
在他离开后奚偃出现救下了她，还杀了那些山贼，只是他不知道罢了，他也不需要知道。
“对！”苏觅应得干脆，“我早就失身给这群山贼了，满意吗？督主大人。”
司解倾的瞳孔疯狂颤栗着，她的话无异于是一阵闷雷在他的脑子里炸了个稀里哗啦，坍塌了一片废墟。
连牙关也在颤抖，喉咙里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后悔过，恨不得杀了当初那个对苏觅不好的自己！
“小觅……”他不知道该怎么道歉。
“对不起”三个字已经没有任何力度了。
苏觅胡乱擦拭脸上的泪水，“我谢谢督主大人的爱，可惜，我无福消受，您换个人吧。”
她拧身就要离开。
司解倾猛地上前从身后将她拢住，不断地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错了，你打我！用刀捅我都行！你想怎么报复就怎么报复，但是求求你，别离开我……”
“小觅，我爱你，我是真的爱你，我之前就是个混蛋！你打我吧！”
他握着苏觅的手，用力往自己身上锤。
“你能不能别发疯了！”苏觅忍不住了，“你放我离开，我只想离开。”
司解倾绝望摇着头，他感觉自己好像真的彻底失去她了，情急之下抄起桌子上的剪刀握进苏觅的手中。
“噗呲”一声！
苏觅的瞳孔放大，震惊地看着自己手中的剪刀刺进了他的胸膛。
“小觅……”他咧了一个凄惨的笑，“要不你杀了我吧，把你之前的痛都报复在我身上，我死了，你也可以走了，你就自由了，我不会再纠缠你了。”
苏觅的眉头拧得紧，拧得生疼。
“司解倾，你真是疯了！”
“对，我疯了。”
苏觅松开手，用纱布捂住他的伤口，用力将剪刀拔了出来。
“我找针线和药！”
司解倾拉住她的手腕，认真道：“你想清楚了，现在给你机会杀了我，以后可没机会了。”
苏觅哪儿有心思听他说这些，她只想治好他的病离开。
现在他又添了新伤，她只害怕自己走不了。
司解倾看着她慌乱又仅仅有条的动作，将东西准备妥当，剪开他的衣襟，暴露出深邃血红的伤口。
她迅速处理伤口，开始缝合。
“你忍着点吧，不上麻沸散了。”
司解倾微微一笑：“好。”
他像是感觉不到痛一般，面不改色，没有皱一点儿眉头，就这么看着苏觅，仿佛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只有她是有光的。
他心里想着：苏觅，这次给你机会不杀我，以后也别后悔，我会纠缠你一辈子，哪怕你讨厌我，怕我，恨我……我也要纠缠你一辈子。是你先来招惹我的，你要对我负责。
若是苏觅现在知道他方才的话是这个意思，肯定不会救他的，也就不会有后来的种种。
她的人生，终究要在未来被他毁掉……
良久，苏觅洗了洗手上的血，擦干净汗渍。
“之前开刀的伤口又裂开了，这次的伤也不轻，你好生养着吧。”
“你会照顾到我的伤痊愈，对吗？”他迫切等着苏觅的回应。
苏觅没有说话，将东西收拾起来，继续整理药方。
后面的几天，她又变得沉默寡言，甚至也不理会司解倾的搭话，每天除了给他送药查看伤口，就是待在药房。
不管司解倾找什么话茬，她永远都是一个“嗯”。
夜里。
司解倾坐在太师椅上，手掌疲惫地放在额头上。
眸底猩红的血丝弥漫，似乎已经好几天没有睡好觉了。
温酒进来温茶的时候关心问了一句：“主子这几日是怎么了？心情不好？”
“她不理我了。”
温酒知道他说的是苏觅。
“苏姑娘就是性子闷了点儿，朝夕相处后，肯定会敞开心扉的，更何况上次主子用剪刀伤了自己，苏姑娘都急成什么样了，她心里是有您的。”
司解倾苦笑：“她不是紧张我，她是怕我的伤好不了，她走不了。”
“主子，这事急不得，您和苏姑娘之间的隔阂不是说几句好听的话，对她好就能解开的，时间久了，苏姑娘看到您的好，自然就接纳了。”
“真的会吗？”他空洞无助的眼睛看着天花板。
不会的。
她肯定不会的。
苏觅虽然性子温吞，但是骨子里执拗又掘，她怎么可能会接受他啊……
“如果能回到过去就好了。”他说道，“就可以阻止自己干的那些蠢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