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几天,还算风平浪静。
苏觅也每日按时到东宫取苏清的心头血。
苏清的身体也逐渐虚弱,甚至脸色青灰得像是死了好几日从坟头里刚挖出来的一般。
苏觅一眼就看出来了,苏清这个样子并非取血造成,而是中了毒。
至于是怎么中的毒,谁下的毒,她并不关心。
反正怎么死都是个死,谁杀都是杀。
能不自己动手,她求之不得。
从上次冷漠拒绝姜俞清后,苏觅很久都没有在东宫碰到她。
这一日取完血,苏觅正准备带着小德子和李结巴离开,迎面就碰见了穿的华贵的姜俞清。
她化上了红妆,本就还算清秀的容貌,经过这一番打扮,确实夺目了不少。
姜俞清含着温婉得体的笑意,朝苏觅施了个礼:“苏大人,好久不见。”
苏觅的嘴角漫不经心地扯了个弧度:“本官应该称呼你姜姑娘,还是姜良娣呢?”
“承蒙太子厚爱,封了个良娣,苏大人叫我的名字便可。”
“恭喜姜良娣了,如愿以偿获得太子宠爱。”
姜俞清看着她,缓缓上前一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苏大人又怎知我真是如愿以偿呢?自上次城外初见,俞清便对大人久久不能忘怀,若非大人出手相救,俞清怕是早就没命了,又何来今日的荣华富贵?”
苏觅淡然地听着她吐露心声,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
姜俞清继续道:“我知道苏大人心系亡妻,但是人死不能复生,大人也应该向前看,不了解怎么知道眼前人不是有缘人?”
苏觅勾了勾唇角,低眉睨着她:“姜良娣这是打算红杏出墙勾引本官?”
姜良娣红了红脸,没看直视她的目光,嗫嚅道:“俞清只是不想错过真爱,不想错过自己后半生的幸福,我很清楚,我不喜欢太子的,我喜欢的人是大人你。”
说完这话,她羞得背过身,不敢再看她。
苏觅只觉得好笑。
这个姜俞清的眼角眉梢间满是算计,也许对苏觅的仰慕是真的,但是若说她真的对太子的宠幸不屑一顾,甚至对这里的荣华荣宠没有贪恋,鬼都不信。
苏觅审视她一眼就能看得出来,这人算计颇多,吃着太子碗里的,还想钓苏觅这个锅里的。
“呵!多谢姜良娣的欣赏,不过本官与太子妃向来不对付,你又是她的人,咱俩怕是……”
“你放心,她活不了多久了!”
苏觅的话还没说完,姜俞清就忙不迭表态:“我和你同样恨她讨厌她,我们有同一个敌人。”
苏觅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那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苏觅并没有直接表态。
借刀杀人、坐收渔翁之利才是她的目的。
然而苏觅的话在姜俞清理解起来就是另一个意思。
她以为只要她解决了苏清,苏觅便会多看她一眼,喜欢她。
如此想着,她嘴角的笑意更浓了,转身朝苏清的房间去了。
苏清刚被取完血,这会儿十分虚弱,等着府医来为她处理伤口。
但是同一个地方,被反反复复割裂,又反反复复缝合,现在已经变得磕磕巴巴、腐烂不堪。
明明还是寒冬腊月的天气,她的伤口就像是处在炎热之下一般,都带着几分腐烂的臭味。
她也感觉自己的身体日渐况下,稍微动弹几下,都喘得厉害。
姜俞清走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她艰难地要拿水杯。
在姜俞清走进来的一瞬间,苏清又恢复了尖酸刻薄又趾高气昂的姿态。
“还不快给我倒杯水!咳!”说完没忍住咳嗽了一声。
姜俞清轻蔑一笑,走过去倒了杯水,递到她面前。
苏清正准备伸手接过来。
姜俞清躲开她的手,直接将茶水倒在了她的头上。
苏清一脸不可思议,大吼了一声:“啊!”
她吼得太用力,心口的伤口撕裂,流了不少血,痛得她龇牙咧嘴。
姜俞清掩唇一笑:“太子妃可要小心了,这要是失血过多没了命,我可不负责哦。”
苏清惨白着脸,流了不少汗,哆哆嗦嗦指着她。
“姜……姜俞清,你敢如此对我?!”
“为何不敢?太子妃又如何?不受宠那就什么也不是,我现在是太子殿下最宠爱的良娣,还以为我是那个乡下丫头啊?!”
姜俞清鄙夷地勾起唇角:“苏清,别说你现在不受宠,真以为身为神女你就能飞升不成?你不过是陛下的血盅罢了,等你没了用处,就不过蝼蚁!还骄傲个什么劲儿!”
苏清被她气得连连咳嗽:“咳!姜……姜俞清……”
姜俞清不耐烦地将她伸到眼前的手指拍开。
苏清本就虚弱的身子,承受不了一点外力,差点儿从床榻上摔了下来。
姜俞清直接上手扯住她的头发,逼近她。
“苏清,你将我骗到京城来,又让护院玷污我,这笔账咱们该好好算算了!”
“姜俞清,你别太嚣张,这里可是东宫,我是太子妃,只要我下令,你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姜俞清笑了,“你未免对自己也太有信心了吧?你以为我为什么能大摇大摆走进来?你以为你痛到惨叫为什么没人进来阻止我?你以为府医为何迟迟不到?”
她发出促狭又短促的笑声:“苏清呀苏清,当初你想利用拿捏我的时候,可有想到你会有今日啊?”
苏清的眸底布满了红血丝,死死地盯着她。
“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
是日下午。
旬冬来到苏觅的房间,道:“苏大人,东宫那里传来了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太子妃死了。”
苏觅微微撩眼,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哦,知道了。”
“太子妃现在死了,陛下的药引子岂不是……”
“呵!哪儿有什么药引子,狗皇帝想要长生,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
“太子妃只取了几日血就死了,就怕陛下会生疑。”
“生疑也不会怀疑到咱们头上,更何况陛下这几日怕是已经出现身体不适了吧,他自己都不一定还有多少时间可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