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怀疑一旦出现,便一发不可收拾。
他之前一直以为上一世死去的苏觅也重生了,但是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她怎么可能会重生杀了自己。
原来一直是孛尔红玉在搞鬼!
司解倾扯下苏觅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她苍白的脸,将她拦腰抱起,飞身往东厂去了。
奚偃没有追过去,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他吩咐冯子:“随便找个宫女杀了,冒充素素的尸体给陛下和北牧王爷交差。”
“是!”
司解倾将苏觅带回东厂后,温柔又利索地帮她把衣服脱了,擦洗干净身子,换上了天葵,又去厨房熬了一碗暖和的红糖水,一点一点喂给她。
“先好好休息暖暖肚子,一会儿我让府医给你开服止痛的药。”
苏觅摇了摇头,指了指衣服,“袖子里面有东西。”
司解倾将一副画轴拿了出来,打开一看,上面画着一个异瞳女子。
“她就是女梵,我从密室里偷出来的?”
“你去密室了?”
“嗯,在殿上我看到了那个道士,跟着他到了御书房,但是进到密室的时候,他又不见了,只有这幅画。”
苏觅喘了口气,捂着肚子,继续道:“现在冥古族已经灭亡没了后人,我要想继续查清楚我母亲的死和女梵有没有关系,就得找到这个道士,他现在是唯一的线索。”
司解倾将画轴卷起来,低眸沉思着什么。
他想起来奉雍说的话,上一世没有发生的事都在这一世被苏觅翻了出来,事情越是清晰了,越对她不利。
他不知道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名堂,但是看来他得想法子阻止苏觅了。
“这事暂且放在一边,你先好好休息更要紧。”
苏觅认可地点了点头:“左右画轴在我这里,那个道士迟早会出现的,最要紧的应该孛尔红玉买通刺客杀我这件事。”
苏觅说出她心中怀疑:“孛尔红玉一早就知道了我是女儿身,但是没有向皇帝告发,而是买通杀手,说明她肯定有什么秘密,而且可以断定的是,她一旦揭发我是女子,她的秘密也会暴露。”
司解倾的眸中划过一抹晦暗不明的情绪。
孛尔红玉的秘密他很清楚,因为她跟他一样,重生了。
她一旦向陛下说明苏觅女儿身的身份,肯定料想到他就会对她产生怀疑,所以孛尔红玉才一直伪装和上一世同样娇纵跋扈的性子。
他现在觉得棘手的是,孛尔红玉如果真是重生之躯,那便是一个相当大的隐患。
上一世她就一直针对苏觅,苏觅最后惨死她也脱不了干系。
现在想来,上一世对他恨之入骨的苏觅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服用雷公藤追随奚偃一同去了。
按她的性子,她也一定会找自己报仇同归于尽。
现在这一世雷公藤离奇出现,保不准是上一世孛尔红玉通过什么手段从苏觅那里拿到了雷公藤对苏觅下毒,这一世才会带着雷公藤一同出现。
但是……
如果他直接找孛尔红玉质问买通杀手的事,她肯定就能猜出来他已经知道了她重生的事,保不齐会将上一世的事情都告诉苏觅。
这样的后果,他承受不起。
司解倾沉默良久。
苏觅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小叔叔,你想什么呢?”
司解倾恢复脸色,微微一笑:“没什么,你好好休息,孛尔红玉的事,交给我处理。”
“如果要杀她让我来!”苏觅有些迫不及待,“这个女人一而再再而三对我出手,我一定要让她痛不欲生!”
“好,但是她现在还不能死,北牧王爷察觉新娘被掉包了,肯定要见到孛尔红玉安然无恙才罢休,待稳住了北牧王爷,我再找机会让你解决孛尔红玉。”
司解倾安抚苏觅一会儿,这才起身离开屋子。
出来的一瞬间,他脸上的笑意倏地敛下,露出阴狠又意味不明的表情。
温酒这时也从宫里赶了回来,“主子!北牧王爷一直叫嚣要见孛尔红玉,为了不引人怀疑,老奴安排侍卫把人放了,把掉包新娘的事都推到了素素身上。奚偃这次算是帮了我们大忙,他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一个女子的尸体,说就是素素,还做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陛下深信不疑。”
司解倾点了点头,“北牧王爷和孛尔红玉没有起疑吧?”
“没有,老奴向他们用性命担保,扣押孛尔红玉的侍卫是被素素买通的,东厂并不知情。”
“孛尔红玉有什么异常的表现吗?”
“主子说的是哪种?”
“和她平时在人前的行为性子有没有出入?”
温酒仔细回想,摇了摇头:“没什么异样,她到陛下和北牧王爷那里就是一顿诉苦,还拿出鞭子对着素素的尸体一顿鞭挞,看样子气得不行。”
司解倾微微勾起唇角:“有意思啊……”
她这套戏做得还挺全,哪怕他不在,她也一直装着。
“行,本座知道了,多安排暗卫盯着孛尔红玉的一举一动,和谁接触了与谁交谈了,事无巨细都要告知本座。”
“是!老奴这就去安排。”
“还有,天亮之前把曹静带到官房,苏觅不能长时间消失,否则会引人怀疑,但是她现在身体不适,曹静照顾她是最合适不过的。”
“老奴明白。”
是夜。
司解倾将苏觅裹得密不透风,偷偷送回了官房,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她带回房间。
“你先在官房再委屈几日,待你身子好点儿了就可以处理陛下给你安排的密旨,到时候就能官复原职。”
苏觅蹙着眉头,没有说话。
“曹静一会儿就来,她会医术,这几日会留下来照顾你。”
苏觅蓦然抬头看着他,目露不虞之色。
“你要我按照陛下的密旨抄了曹国公府,现在又让曹静来照顾我?你是嫌我欠她的还不够多吗?!还是你觉得她现在还有点利用价值,等榨干净了再丢弃也不迟?”
司解倾没想到她的反应会这么大,勾唇一笑:“我们不是一向如此么?残忍又没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