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疫病流行到了后期，基因病变的情况变得非常复杂，哪怕是从疫病中侥幸康复的人，也或多或少地出现了长期病征。所有人都对后代生育的问题都感到了担忧，这时有人提出研究并改造出超凡基因，以用于后续繁衍风险的对冲。这个提议获得了德公爵的支持，所以‘良种计划’从单纯的优良基因筛选，变成了人体基因改造实验。计划也改名为金麋鹿。在西泽大陆上，麋鹿是代表着生存与繁衍的森林之神，在弗吉城里，经常会出现麋鹿角的标志，教会的标志也是交叉的鹿角十字。”琳达说。
顾临问：“那这个计划又为什么停止？”
“因为‘金麋鹿’的第一受益人死了。”琳达靠在电梯壁上，掏出了一根烟，“而且在那之前，基因改造的研究方向，就已经被人偷偷更改了。所以‘金麋鹿计划’其实从一开始就已经搁浅了。”
琳达按亮了开门的按钮，说：“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虽然这里并没有你想找的东西，但既然来都来了，你还是看一看吧，我就不奉陪了。”
顾临用脚挡住了电梯，回头问道：“你为什么觉得我在找‘穹顶’？”
“因为你的年少有为啊。”琳达轻轻地吐出一口烟，“兰屿在浩劫前就已经是最令人神往的国家，建立了陆地空中水上三大的国际避难所；你的舅父在浩劫前就是国商，浩劫之后更是以一己之力，扛起了整个乌金大陆的经济重建。除了‘穹顶’，弗吉城还有什么资格，能让顾大少爷，千万里跨海而来。”
“看在这三年来的情分上，我可以送你一个关于‘穹顶’的消息。”琳达说：“当年提出做人体基因改造实验的，就是个兰屿人。至于他是不是参与‘穹顶’建设的人员之一，我也不能确定。毕竟以‘穹顶’的机密级别，德公爵也没有资格过问。”
“那个人还活着？他是谁？”顾临直白的问道。
“我只记得是个矮个子的男人，其他的就不知道。”琳达眯了眯眼：“难道你不是来找‘穹顶’的，是来找那个男人的？”
顾临没有说话，一双瑞凤眼凝视着琳达。
“我确实不知道。”琳达摊了摊手，说：“麋鹿会馆并不是‘金麋鹿计划’的发起人和初代创始人，你可以简单的理解为，是先有的‘金麋鹿计划’，才有的麋鹿会馆。而麋鹿会馆没能把这个计划继续实施的原因，除了‘第一受益人’的死亡之外，也是因为以我们的技术，那些实验根本就做不下去。最开始的那一批人，包括刚才说的那个兰屿的计划提出者，还有首批的一百个试验品，都在浩劫三年，也就是弗吉历02年，一夜之间莫名消失了。可能是死了，也可能是被人藏起来了。谁能知道呢......如果那些人还在我手里的话，金麋鹿也许早就出现了。”
***
顾临走进了麋鹿会馆神秘的顶层会所。
360度的玻璃幕墙全部用黑布遮挡了起来，房间里光线很暗，但能看出是一间非常现代化的单层办公室。房间里的陈设不多，都被白布盖了起来。布上均匀地铺满了灰，地板上也被尘土细细地铺满。细微的光线从黑布的缝隙里射进来，光束中漂浮的全是尘埃。
正如琳达夫人所说，这里的确有十几年没人进来过了。
办公桌背后的墙面上遮着一块巨大的白布，顾临掀开一看，是一张巨幅的冰川照片。画旁的墙上有一个暗门，里面是个功能完善的套房——卧室、浴室和衣帽间。
顾临退了出来，仔细查看着办公室里的每一处：
所有的抽屉都是空的，一张纸都没有。办公桌上摆放着一张照片，是一个二十多岁的英俊男人，典型的精英装扮，拍摄地点就在这张办公桌的后面。桌前的铭牌上写着——会长林安.德拉诺，应该就是这间办公室的主人。
书架上堆满了书，看得出来林安的涉猎很广，顾临甚至看到了一些兰屿的古籍。书架上错落地摆着许多林安的照片，记录着主人一生中重要的时刻，还有一格摆满了与冰川有关的摄影作品，以及一张家庭的合影。
四个相貌相似，年龄呈阶梯状的年轻男子正在青雾笼罩的葡萄庄园里劳作。林安举着一个竹编的水果筐，看起来是年龄最大的那个。画面中的第五个人——更年轻时候的德公爵，正站在田坎上，手臂上站着一只鹰猎。
五人的眉眼发色，皆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浅金色的头发，淡绿色的瞳孔。一看就是父子兄弟的关系。这应该就是圣德拉诺家族最后的嫡系成员——德公爵和他的四个儿子。
传闻中德公爵的四个儿子全部死于大疫病流行，这或许就是琳达所说的，人死了。
查完办公室，顾临又走进了套房，里面都是林安的私人用品，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物品。
顾临环顾四周，在楼层的角落一个堆放拖把和杂物的小房间里找到了一扇铁皮门，用手轻轻一按，门弹开了，里面有一个生了锈的手提箱，用手一拎——死沉。
箱子的电子锁眼已经整个锈透了，顾临从手表里拉出一片锋利的钨合金钢刀片，把锁芯整个切割了下来。一箱子塞得满满当当的档案袋滚了出来，标签上写着同样的日期——浩劫二年七月入舱。
档案袋里装的全是个人基因信息，没有照片，也没有任何身份的说明，只有编号、年龄、性别、基因测序的详细记录以及......死亡时间。顾临大致翻了翻，发现死亡的时间十分具有规律。
这些档案袋里全部的资料加起来，大概有一千多份。从年龄上看，全是0-4岁的婴幼儿。这些孩子，就是基因改造计划的第一批试验品吗？梁轩星，是否也在这一千个孩子之中？
顾临眉头锁得死紧，从口袋里拿出微型对讲机：“乌鳢，马上让戈辉把移民家庭灭门案相关的档案资料，全部带回白夜。”
“还有......”顾临看了一眼办公桌上的照片，说：“把米勒叫回来。”
“派几个人过去支援山山，二十四小时盯着梁轩星。”
乌鳢：“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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