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夫人看周凌歌的眼神果然变了,她怒拍了一下桌子。
“肯让你来主府已经是恩赐了,你一个庶子媳妇,居然敢毒害嫡子世子妃!”
周凌歌跪了下去。
她咬了一下嘴唇,又抬起了眸子,眼神添加了不少锐利。
“嫡夫人,这海棠酒确实是妾身的,但是妾身并没有鸩毒啊。妾身进主府不过一月有余,吃食用度皆是从内务处秦管家那领来的,均可查证。且鸩毒昂贵,京城中能买的地方屈指可数,妾身及妾身院中之人,从未出过侯府,又何来购买鸩毒一说呢?”
“谁知道不是你来主府之时,私藏了呢?”
珠翠有点着急,抢先开口,周凌歌却笑了,笑得花枝乱颤。
仿佛在说,你真是个蠢货。
周凌歌看向了珠翠,笑问:“你不知道吗?”
珠翠愣了一下,就听到周凌歌幽幽地说道。
“当时从西侧府进入主府,还是丫鬟的珠翠姑娘声称奉了嫡夫人的命令,任何搬进主府的人都要检查行礼包裹,当时我曾拒绝过,但是珠翠姑娘不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了吗?遂,我便让珠翠姑娘检查了所有行礼包裹,包括我从侧府带来的唯一丫鬟菱角的包裹。”
周凌歌装作惊讶的样子看着珠翠,“哎呀,你当时没有检查清楚吗?”
“你…………”
珠翠显然是将此事忘记了,她身为嫡夫人身边最有权的丫鬟,即便表面上恭恭敬敬,其实骨子里都是轻蔑鄙薄,比主子还会做主子。
主府是有进门搜查行礼的规矩,但那规矩是对下人的,别说周凌歌一个三少夫人,即便是西侧府的姨娘,都不应该被搜查。
珠翠明知道如此,还要仗着自己是嫡夫人身边最有权的丫鬟,在周凌歌拒绝后,名为劝说实为打压的执意检查。
如今倒是搬起石头来砸自己的脚了。
周凌歌看着她,“你是亲自检查的,谁都知道嫡夫人身边的珠翠姑娘最是细心,肯定是不会出差错。还是说珠翠姑娘疏忽职守、随意检查?可你当时是说,这检查之事最为重要,马虎不得啊…………”
“…………”
珠翠攥紧了拳头,她没想到周凌歌还记得这么久的事情。这事反而成了难。
要是她非说周凌歌有鸩毒,那就是她玩忽职守,没有尽责。那要是说她检查好了,那就没办法把这事推到她头上了。
“你检查过她的行李?”
嫡夫人显然不知道此事,她并没有要珠翠检查周凌歌的行李,她高高在上的侯府主母,没那么关心一个庶子媳妇。
“是…………”
珠翠只好承认,当时有多人在场,她无法信口雌黄。
“那检查过,有没有鸩毒之类的禁品?”
“没有……”
珠翠抿着嘴唇,如今她只能这么说。
周凌歌则唇角一勾,看向珠翠的眼神尽是冷锐。
此时从内务处拿了账目的秦管家来了,他对嫡夫人禀报。
“回嫡夫人的话,奴才检查了所有霞云苑的用度,并没有毒药以及合成毒药的物品,且侯府规矩森严,三少夫人…………
他说着看了周凌歌一眼,“三少夫人院中的人,从未出过侯府。”
周凌歌在心底冷哼一声,不是她干的,当然没有任何蛛丝马迹。
要不是她脑子灵光,险些就要被珠翠害惨了。
她太着急了……
“重新搜查!将侯府内院所有院子都搜查一个遍,本夫人倒要看看,是谁在兴风作浪!”
嫡夫人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
从春云轩出来,周凌歌拦住了珠翠,夜色已深,高高的院墙笼罩着几人。
周凌歌的脸在墙影下格外冷锐,她抬眸瞧着面前的人。
“少姨娘,我可还记得你曾与我击掌为誓,若我以后有难,少姨娘承诺会帮我,你就是这样帮我的?将这样的脏水泼在我脸上?”
珠翠看了她一眼,也懒得装了。
“随便你怎么想吧。”她越过周凌歌就要走,周凌歌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就像当时在嫡夫人处,她抓住周凌歌的手。
“你为何要恩将仇报如此陷害我?”
珠翠冷漠一眼,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没成功,她咬着牙。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真的不知道吗?还是到了这步田地,你还要装模作样呢?”
周凌歌甩掉了她的手,并嫌弃地擦拭了一下,她扫了她一眼,幽幽自语。
“你太着急了。你恨毒了马春嫣,你一刻都等不了,要立即置她于死地。本来你还可以用更高明的手法,做得不漏痕迹,但你太着急了,你看到她偷了我一瓶酒,就迫不及待下毒害死她,再将罪名推给我。”
她看着珠翠,“鸩毒就在你院中吧。”
“…………”
珠翠的表情倏地变得难看,抬起眸子,但她不是铃铛那样色厉内荏的草包,依旧咬牙坚持着不破防。
她挑起眉头,轻蔑的模样。
“那你就搜吧,我是着急了,但是我不是傻子,你不会觉得我还留着毒药吧?”
周凌歌眯起了眼睛。
“马春嫣死了就是活该!”许是装温顺恭敬久了,珠翠难得地流露出凶狠的模样,她恶狠狠地回头看了春云轩一眼。
“一个只知道暴躁发狂的草包,不过是因为投胎好,是马侯爷的嫡女,就做了世子爷的嫡妻。她凭什么?凭着她的粗鄙吗?还是凭着她扔在京城女人堆里那扒拉不出来的平庸面容?”
珠翠回过头来,看向周凌歌,她眼神锐利。
“你都比她好看,比她聪明,难道你不觉得她不配,她该死,应该置她于死地吗?”
周凌歌笑了,边摇头边笑。
“我是讨厌她,但是她不碍我的事,我不会管她。”
“那你又为何帮我?”珠翠质问的口气,“你帮我不就是为了马春嫣吗?你讨厌她,想借我的手杀了她,我只不过是把原本就该你做的事情,推给了你而已,我有什么错?”
“…………哈哈哈。”
周凌歌大笑起来,她见过人洗白自己,没见过珠翠这么能辩白的,她只觉得离谱和好笑。
她伸出手指,在珠翠面前轻轻摇晃。
“错了,我不关心马春嫣,她死不死与我无关,我帮你也不是为了马春嫣,是为了你啊,珠翠姑娘。”
周凌歌勾唇一笑,珠翠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