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凌歌看着他这副样子有些不忍，又说：“洛姨娘都告诉我了。”
“依丹告诉你什么了？”
唐云梓倏地着急起来，不由得靠近几步，手已经抚上周凌歌的手臂。
看着他这副慌乱的样子，周凌歌赶紧说。
“额……洛姨娘告诉我少姨娘的身孕怎么来的，别的就没再说什么了。”
“只说了这个？”
“嗯，只说了这个。”
唐云梓的慌乱渐渐散去，可是抬眸看向周凌歌的时候，又换成了另一种凝重。
“让你听到了肮脏之事，脏了你的耳朵。”
周凌歌只是笑笑，并没有搭话，此事上她也不好评价什么。
唐云梓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天色已经暗了，晚风袭来，一片海棠花残瓣不知为何被风带到了此处，落到了周凌歌的发丝上。
枯黄的花瓣上，早已没有了粉妆。
唐云梓抬起头，轻轻地摘掉了这片残瓣。
“周凌歌。”
“嗯？”周凌歌抬起头。
“我…………”
“怎么了？”
“我很抱歉。”
“为什么要道歉。”
“我不想说，我只能道歉。”
“…………”
周凌歌看着他，随即点点头，“知道了。”
就像自己曾经表明自己有私心却不能告诉他一样，既然他这样说了，周凌歌也不会再多问。
“我还有事，就先回院了。”
“好。”
唐云梓看着她点点头，周凌歌转过身，与唐云梓背道而走。
她心里想着：这样也好，就装作不知道吧，戳穿了反而难堪，两人以后都不知道该如何相处了。
周凌歌打定了主意，要装作不知晓，随即往回走。
唐云梓看着周凌歌的背影，却无比怅惘。
“她不是白冰琴，她是周凌歌，她是三少夫人。唐云梓，你的圣贤书都读到哪里去了，怎么能有不轨之心呢。”
他喃喃自语，满眼愁容。
——
武馆。
已经到了晚间，本来周凌歌应该明日再来的。
但是她心有疑惑，直接回院也睡不着，索性就来武馆看看。
与第一次来这里不同，晚间的武馆有些寂寥，往日练武的光膀子大汉都不在，只剩空荡荡的练武场。
周凌歌绕过偌大的武场，决定去那边看看，却在武场边的围墙下，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不是薛夫人吗？
薛夫人这么晚了，来武馆干什么？
宫墙下，薛夫人站在明处，仔细看，她前面的阴影里，站着的是二公子。
周凌歌想起自己曾提议她给二公子娶妻，怕是来说此事的吧。但薛夫人与二公子不睦全府皆知，周凌歌怕他们再言语冲撞，决定过去看看。
“薛…………”
周凌歌喊着薛夫人，正欲打招呼，却看到宫墙下，二公子的手揽在薛夫人的腰间，将她一搂，整个进入阴影中，也进入了二公子的怀中。
周凌歌的眼睛都瞪圆了。
她倏地捂住自己的嘴，将对薛夫人的呼喊咽进了嘴里，然后躲进了旁边柳树阴影里。
这……这是什么情况啊！
周凌歌惊呆了，她怀疑自己看错了，这薛夫人和二公子怎么会？薛夫人可是他的母亲啊，虽然是名义上的养母，但是他……他小的时候，薛夫人就是她的庶母了……
周凌歌撩起柳枝，往那边看去。
只见二公子紧紧搂着薛夫人的腰肢，薛夫人附身在他怀里，两人分明亲吻在了一起，确实有奸情是假不了的。
“…………”
周凌歌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场面，难免有些慌张，她怕惊到那边的两人，贴着墙角，偷偷离开了武馆。
走出武馆很远了，周凌歌的心还在砰砰跳动，这实在是她意料之外。
本来是想查一下珠翠的奸情，却没想到撞上了薛夫人的…………
她见薛夫人平时口不离侯爷的，对侯爷那么情意绵绵，仿佛没了侯爷不能活，结果却……
周凌歌摇摇头，这侯府的水，实在是太深了。
表面上的不合可能是假的，表面上的亲近可能也是假的。
周凌歌心事重重，回霞云苑的路上经过翠云轩，周凌歌往那边看了一眼。翠云轩张灯结彩好不热闹，但门口却有一个丫鬟和一个小厮在争执，不知道在吵什么。
周凌歌多看了两眼，那小厮身高马大，不像是翠云轩的人，周凌歌没见过他，他应该不是附近几个院的人。
周凌歌想走近，看清楚那个小厮的容貌，但是他很快就走了，周凌歌只好作罢。
翌日。
翠云轩就将下人月银的账本送了过来，周凌歌打眼一看，寥寥几本，这可不像是侯府该有的规模。
“菱角，你带人去翠云轩要账本，就说是嫡夫人要求的，要将近两年所有的账本都拿过来。她不敢不从。”
“是，奴婢遵命。”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菱角就拿来了一堆账本，几个丫头都快拿不下了。
菱角气喘吁吁的，放下账本后擦着汗。
“回三少夫人，少姨娘说只有今年的账本，往年的都在嫡夫人处，不能给我们。”
周凌歌看着这摊了一地的账本，“一年就这么多了。”
侯府好几处院子，每个院子都有不少丫鬟下人，真是一笔不小的账目，还不知道珠翠从中间掏了多少油水呢。
“夫人要都看了吗？”
菱角看着周凌歌拎起其中一本，霞云苑只有周凌歌看得懂账本，菱角也只能干着急，帮不上什么忙。
“我看到猴年马月才看完啊，况且还有几日就月底了，还要给下人们发放月银。”
周凌歌挑了几本，对菱角说，“把各宫各院有多少下人记录一下，每月一等二等丫鬟小厮给多少月银记一下就行。账目先不用看了。”
“是，奴婢知道了，那这些账目呢？”
“先放着，等我把月银都发完，有空再找几个伙计来看。”
会计的事情，自然要会计去干才行。
周凌歌决定去外面找几个掌柜的算账伙计，来把这批账目统统重算一遍。
她就不信，这一年的账目里都是干干净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