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射过来得非常突然,直朝着菱角而来,周凌歌急了,一把拉过了菱角,那箭贴着菱角的脸而过,菱角尖叫了一声。
“菱角,你没事吧!”
“夫人,血……血,我是不是要死了!”
周凌歌一句话都没说,而是迅速撩开了她的头发检查她的伤口。
“没事,只是蹭了一点皮,没有伤到深处。”
周凌歌看着被她躲开,扎在树干上的箭,好熟悉的一幕,预留出正好能够躲开的时间,只让箭蹭伤人。
周凌歌猛地回过头去,是楼绝!
他果然还是找上了自己。
“夫人,我们会死吗?”菱角瑟瑟发抖。
周凌歌护着她,非常坚定,“不会,如果他想让我们死的话,刚刚那一箭扎的就应该是你我的心脏了。”
她拉着菱角转身就往山下跑。
她不明白。
楼绝为什么不杀她,一个村子的荒山,一个杀人多好的地方,他却没有对自己下死手。
可是,如果他没有对自己有杀意,又何必从侯府一直跟着自己到了这里?
周凌歌不明白。
但也没容她想太多,此地不宜久留,主仆二人已经急忙下了山,直到来到了周家,两个人才松了口气。
“凌儿,这是怎么了,如此匆忙。”
“没事的,让母亲担忧了。”
“那就好。”
周母对周凌歌是又温柔又疼惜,自重生归来之后,周凌歌难得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但是夜幕将临,她也不能久待,当天就要回去了。
周母对周凌歌恋恋不舍。
“凌儿啊,要在侯府好好的。”她抹了一下眼泪。
当初让周凌歌去冲喜也是迫不得已,家境实在贫寒,给奶奶治病花光了银两,债台高筑,怕女儿在家遭遇不测,就送去了侯府冲喜。
想着那唐三公子虽然是个有眼疾的,但是在侯府总归安全,吃穿也不愁。
周凌歌也是回来后才知道这些的,赶紧拿出银两来让他们把债还了,周父周母还不要,但是周凌歌现在又不缺这些钱。
好说歹说才收下,又给周凌歌装了不少山野小吃,周凌歌都收下了。
招呼着菱角往马车上搬。
只是出来的时候,听到村那边一阵喧哗,好像是几个骑马的人在围着一个走路的人在打,手里拿着鞭子,直往那人身上抽。
那些骑马的都是十四五的少年,衣着看起来都很不错,应该都是公子哥儿,倒是被抽打的衣着朴素。
即便被打得这么狼狈,那人还喊着不让少年们打到村里的孩子们。
“怎么青天白日的就打人。”
周凌歌说着就走了过去。
“你们住手,怎么在这里打一个手无寸铁的…………殷离!”
周凌歌没想到居然在此处碰见了殷离,她还正想要找他呢!
她赶紧拨开众人,想要进去,却被村里的好心人拉住了。
“这位贵夫人,小心那鞭子打到你啊。”
领头的少年说:“是这个穷教书的偷了我们学生的玉佩,我们只是让他把玉佩交出来,你们不要多管闲事!”
“放屁!”
殷离上辈子那样儒雅的一个人,竟然忍不住破口大骂。
他指着那个少年骂道:
“好一个满嘴荒唐,欺师灭祖的混世浑蛋!明明是你不学无术,功名不成,引得你父亲对你棍棒交加,你却怨恨起我来,诬陷我偷盗,让我学塾逐我出来,还鞭打于我,小小年纪竟然如此品行,我看你早晚会成为一个于家于国的大祸害!”
“臭教书的,你敢诅咒我!”
那人挥着鞭子就要往殷离身上抽去,周凌歌眼疾手快,一脚踹倒了旁边农户摆在墙边的竹竿,竹竿哗啦啦四散倒去,其中一根正好砸在那混球的身上!
“夫人!”
菱角挡在周凌歌面前护着她,怕竹竿砸到她,周凌歌却把她拉开了。
“偷盗?那你倒是说说什么玉佩什么形状什么纹理,是哪里的师父雕制的,可有标注?”
周凌歌质问领头的混球。
那混球不学无术惯了,他哪里知道什么玉石纹理。
“关你屁事,给我闪开!”
“你敢!”
周凌歌大喊一声,“我乃是敬王侯府的少夫人,谁敢对我动手,那就是和敬王侯府对着干!”
周凌歌的声音震着周围的人,那几个少年想必也是官宦之后,他们都知道敬王侯府,当下面面相觑,没人敢动手了。
领头的那个混球不乐意了。
“这里没人对你动手,你快些闪开吧,不要耽误我教训这臭教书的!”
他说着就像瞥开周凌歌,让其他人抓着殷离走。
周凌歌却挡在了殷离的面前。
“我刚才的话是说的不够清楚吗?我让你说他偷盗的玉佩的纹理标注呢,你怎么不回答我!”
“玉佩都差不多,有什么回答的!”
“非也!”
周凌歌喊着,拿出了自己的玉佩。
“玉石不同意旁物,每一块都有自己的肌理纹路,且京城的玉石都有出处,无非就是官家和几个私家出来的,一只手都能数出来,他们各自有自己印记,你倒是说一说,你的玉佩是哪家来的,我好去问问,验证一下,有无此玉佩啊!”
“…………”
那混球难得地皱起了眉头,知道碰到了硬茬,他哪有什么玉佩,殷离根本没有偷任何东西。
“我哪有空跟你掰扯这些,我只要这臭教书的跟我走。”
“好啊!”
周凌歌双手赞成,“那我们就一起去衙门吧,你来状告他偷盗,我来状告你当街无故抽打良民,且他还是你的老师,你的师长啊!闹到衙门去,自然满京城都知道你是个当街鞭打师长目无王法罔顾人伦的人。怕是你的父母也会觉得有此子,实属家门不幸,有辱斯文吧!”
“你!”
那混球终于急了,这硬茬不但要多管闲事,还一副不肯放过他的样子。
“你别多管闲事,也别胡说八道!”
“你的父亲不会是翰林院的吧?”
周凌歌看到了他腰间别着的一块牌子,那里刻着翰林儿子,应该是他父亲的东西,他这个年龄可进不了翰林院。
“堂堂翰林学士居然有这样的儿子,侮辱师长罔顾人伦,我看闹起来你父亲的官帽也戴不了!”
“你个贱妇,给我闭嘴!”
“鞭打侯门妇人,我看你不但想让你爹落官,你还想入狱啊!”
“你…………”
那混球彻底没了话语,他没想到出门教育一下殷离,居然招惹上这样一个牙尖嘴利的毒妇人,当下更是下不来台了。
当即只好作罢,他拿着鞭子指了一下殷离。
“算你幸运!今儿个我就放你一马,兄弟们,我们走!”
“谁允许你走了!”
周凌歌大喊一声,挡在了马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