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有些瘦干黑的小孩举起手,“夫人,我亲眼看到邢掌柜身边的杨光头去放的火,我当时正在外面尿尿,他看到我后还打了我一巴掌呢!”
“还有我,我看到他往麦田上倒了火油,一大瓶呢!”
“火油?”
周凌歌挑起了眉梢,这倒是好办了。
“来人,去到杨光头的屋子搜!”
“是!”
火油可不是个便宜东西,这里的佃户买不起,只有庄头的邢掌柜的人买得起,只要找到了火油,又有认证,那也算是证据确凿了。
“夫人……夫人,不是的,这跟奴才没关系的啊!”
杨光头一改之前的嚣张,已经屁滚尿流地跪在地上爬了过来,他已经被打板子吓坏了,不想也成为邢掌柜那样。
“没关系?”
周凌歌坐在圈椅上,垂眸看着趴在她脚下的杨光头,眼神睥睨。
“这会儿没关系了,刚才不是挺嚣张的吗?”
“夫人……夫人奴才不敢了!都是邢掌柜的指使奴才这么做的,奴才只是个手下人,什么不懂的!”
他说着就给周凌歌磕了好几个头。
“哦?”
这倒是让周凌歌来了兴致,她给了殷离一个眼神,让他把邢掌柜的带过来。
邢掌柜已经挨了三十几板子,脸色早已发白,嘴唇也发白,腰以下被打得血肉模糊,根本动不了,全身上下只有嘴在呻吟。
“饶了奴才吧三少夫人!奴才再也不敢了……”
邢掌柜的趴在地上还在求饶。
周凌歌垂眸看着他,眼神里毫无波动。
“他说是你指使他放火的,是吗?”
“…………不是三少夫人!纵火之事跟奴才没关系啊,是这该死的贱奴攀扯我!”
“邢掌柜的,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明明是你生气佃户们不听话,势要给佃户们一个教训,才指使我去放火的,当时刘二跟李三也在,他们可以给奴才作证的!”
“我呸!明明是你看到了我跟小桃爹大吵一架,你为了谄媚我,才献计说要去烧了麦田,给佃户们一个教训,怎么变成我指使你了!”
“你……你胡说八道!”
“你才胡说八道!”
周凌歌看着他们两个狗咬狗,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在心里冷笑一声。
她故意装作头疼难以分辨的样子。
“你们互相指责,本夫人倒是不知道谁的错了。”
“是他的!”
“是他的!”
两人指着对方。
菱角却说,“我们他们是狼狈为奸,都杀了算了。”
她跟在周凌歌身边的日子长了,人也变得果敢很多。
周凌歌却摇摇头。
“我看定是其中一个人的锅。一个打手哪里敢给庄头出主意,不过是个小喽啰而已,我看罪过在庄头。”
“夫人说的是!就是他指使我的!罪责都在他。”
杨光头赶紧谄媚地趴在周凌歌脚上,附和着。
邢掌柜气得要命,他想动,但是疼得要命,根本动不了。
“既然这样,那就让邢掌柜一个人担罪,身为庄头自然是要顶最大的罪名的。本夫人宣布,饶杨光头死命,赐邢掌柜死!”
“…………谢三少夫人!”
杨光头说着就跪着磕了好几个响头,开心得不得了。
但邢掌柜不肯干了。
他拖着残缺的身子,爬到了周凌歌的面前,祈求周凌歌。
“三少夫人,不能这样啊,是他纵火的,不是我啊…………”
“可是,是你指使的他,你是主犯,他只是从犯啊。”
“不是三少夫人!奴才没有想要纵火的……”
“哦?那你倒是说说,又是谁指使了你呢?如果你肯说出谁指使你纵火的主犯的话,那本夫人就可以像饶恕杨光头一样,也饶恕你。”
周凌歌说着低头看着邢掌柜,眸色微深。
邢掌柜愣了一下,对上了周凌歌的眼神。
“只要你肯说出背后指使你的人,我就饶你一条命,还让人给你治好双腿,不然……你别说命,就是死都不会死得痛快。”
“…………”
邢掌柜明白了周凌歌的意思,他这是要让他指控嫡夫人啊。
“三少夫人,奴才……”
“你想好了再说哦。”
“…………”
周凌歌笑着提醒他,邢掌柜的不敢再说了,他的眼珠来回转着,在思考着利弊。
周凌歌也不着急,就这样静静看着他。
他想了很久之后,抬起了头,有些畏惧地问周凌歌。
“我的腿还能治吗?”
“哈哈……”
周凌歌瞬间笑了,她倏地站起来,对殷离说。
“殷离,给他治腿,带他回侯府!”
“是!”
邢掌柜低下了头,他已经决定背叛嫡夫人了。
殷离叫人抬着邢掌柜的,已经送上了马车,并且赶紧处理伤口,上药包扎。
菱角不由得对周凌歌无比佩服,但也担心周凌歌。
“夫人,我们现在要回去吗?您都折腾一晚上了。”
“回去?”
周凌歌笑了,他看到邢掌柜已经进马车,马车离着这边远,听不到这边的声音,她转而看向了一旁还呲着牙乐的杨光头。
“人还没有处理完,怎么能回去呢。”
“…………”
杨光头感受到了周凌歌的目光,他愣了一下,看着她锐利的眼神,杨光头不由得后退了两步。
“夫……夫人,您……您不是说饶了我吗?”
“哦?”周凌歌笑靥如花,“我只说过饶你死命,我说过饶你活命吗?”
“…………”
“捕快呢?还不快把这纵火犯给带回去县衙,还在这里愣着干什么!?”
“夫人……夫人您不能这样对待我啊!都是邢掌柜指使的,跟奴才没有关系的,奴才冤枉啊!”
“你冤枉?主犯也好,从犯也好,敢在侯府的庄子上放火,就都别想要好过!”
周凌歌厉声吩咐着捕快,“还不快把他押走!”
杨光头鬼哭狼嚎的,但是依旧没有任何作用,两个捕快已经将他绑了起来,等待他的将是罪恶的审判。
看着杨光头离开的方向,佃户们无比解恨,纷纷鼓起了掌。
“这个该死的杨光头罪有应得!”
“就是!活该!最好死了!”
“没了杨光头,我们再也不会挨他的打了。”
“还得多谢三少夫人。”
“多谢三少夫人!”
一行佃户全都跪了下来,感激周凌歌惩治了这两个压榨了他们无数年的罪人。有的小娘子都哭了,可见是被他们欺负的不行。
“都起来吧,都起来吧。”
周凌歌和菱角将佃户们都扶了起来。
旁边的一个妇女,啜泣了一声。
“没了他们是好,只是…………”
她说着哭了出来,“只是这该死的周扒皮放火烧了我们所有麦田,我们今年算是颗粒无收了,来年的租金怕是都交不起了。”
“对啊,这以后可怎么办啊。”
几个小娘子抱在一起,哭了起来,无比心疼自己的麦田。
周凌歌站起来望着那烧焦的麦田,她眼睛里也有些心疼,这么一大片麦田呢,全都烧了。
“诸位佃户,天灾人祸造成颗粒无收,不该你们来承担后果。既然这是侯府的庄子,我周凌歌就做主,免你们未来一年的租金!”
几个佃户们互相看了一眼,不敢相信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