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姨娘也装得很像,故作镇定,故意问周凌歌的去向。
周凌歌见她如此,就跟她在这里演了起来。
她咳嗽了两声,摆了摆手,“被晦气的事情晦气的人找上门来了,我要出去躲躲,省得惹祸上身,让侯爷不满……”
周凌歌说完又看向了菊姨娘,突然间笑脸,还拉上了菊姨娘的手。
“之前的事情都是误会,听说厨房里给菊姨娘的餐食改了,让姨娘很是不习惯,今天开始我保证厨房给菊姨娘的餐食不但改回来,还都双倍,一定让姨娘吃好。”
菊姨娘挑了一下眉梢,扫了周凌歌一眼。
“三少夫人这是什么意思啊?”
“我是晚辈,年纪小不懂事,脾气冲得罪了姨娘,姨娘现在是侯爷身边最得宠的,我被薛夫人连累了,还要姨娘多为我美言几句啊。”
“原来是为了这个…………”
菊姨娘得意了起来,她在侯府受气惯了,性子又是个要强的,被周凌歌这么一恭维,自然也神气了起来。
“我不是不帮你,只是……”
“姨娘有要求尽管提。”周凌歌特别恭敬。
菊姨娘看向了周凌歌,倒是很意外,“你真跟薛夫人决裂了?”
“姨娘,你在侯府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后院里哪有什么姐妹情深,不过都是为了过日子而已,嫡夫人见不上妾身这个庶子媳妇,妾身自然要另谋出路了,但薛夫人现在犯了那么大的事情,我要是还跟她纠缠,那岂不是要得罪侯爷,不要命了?”
“这倒也是。”
菊姨娘点点头,非常同意她说得话。她又跟周凌歌说了一些薛如烟的坏话和侯府后院的琐事,最后周凌歌给了她一些好处,她才同意帮周凌歌美言,然后洋洋得意地离开了。
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周凌歌冷冷一笑。
她帮不帮自己不重要,她要相信自己,然后再让嫡夫人相信。
周凌歌倏地回头看向了菱角。
“菱角,你去换我的衣服!”
不一会儿,“周凌歌”就出了侯府,上了马车往庄子的方向去了,嫡夫人那边还派了钗红去查看,一直到车辆离开很久,钗红才回去。
一切准备就绪,周凌歌要去看望薛如烟了。
周凌歌换了一身小厮的衣服,跟在殷离的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往府牢的方向走去。
“夫人,这样行吗?”
“没什么不行的,快点开路。”
“庄子那边,他们见了菱角会不会……?”
“我让菱角去找小桃一家,他们会帮忙隐瞒的。”
出府的人并不是周凌歌,而是穿了周凌歌衣服的菱角,她已经往庄子小桃家的方向去了。
府牢门口。
有人拦住了殷离,周凌歌也只要跟着后退,她使劲儿低着头,生怕被人看出来。
殷离跟着守卫的人说了些什么,又塞了一些钱过去,守卫就放了他们进去。
殷离已经买通了几个府牢的人,只要进得去,就能找到薛如烟。
进门的时候,那个侍卫看了周凌歌几眼,还摘下了她的帽子,幸亏周凌歌脸上涂黑了,没有女人的特征,那人才放了她们进去。
进去后,有殷离的人在等着,殷离一个眼神过去,那人直接就带着他们往府牢的最深处走去。
周凌歌一边跟着他们,一边往四周看了几眼,看到记忆深处熟悉的样子时,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一种隐藏在身体最深处,那种痛苦的感觉似乎翻腾了过来。
上辈子她就是被关在这里的,在这里受尽折磨之后死去,那种睁开眼睛就是痛苦的日子,她再也不想经历了。
“夫人,您怎么了?”
殷离觉察了周凌歌的异样,他看到了她额头上布满的汗珠,以及苍白的嘴唇。
周凌歌勉强挤出一个笑脸。
“我们快去吧,我没事。”
脚下正好有一个石子,周凌歌不小心踩到踉跄了一下,殷离赶紧搀扶住她。
他感受到周凌歌对这个地方的抵触,但是她不说,殷离也很识趣地不再询问,而是一直搀扶着她,直到走到府牢的最深处。
最后一个牢房里,一个女子窝在草堆里,她身上全是伤痕,鲜血淋漓,早已没有侯府夫人的体面样子。
只剩一个残躯,苟延残喘。
“薛如烟!”
周凌歌喊了一声,立刻跑了过去,她抓着铁栏,看着里面生死不明的女人,一种痛苦席卷了全身,上辈子她就是被关在这里的。
薛如烟似乎听到了周凌歌的声音,她挣扎着睁开了眼睛,看了过去,眼泪倏地流了下来。
“凌歌……”
“你……你怎么变成了这样?”
周凌歌难以想象,上次和她见面的时候,她虽然有些哀伤,但是样子还是好的。
薛如烟爬了过来,她的眼眶里全是泪水,她努力伸出手,和周凌歌的手握在了一起。
“你真的过来了!?”
“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周凌歌笑了笑,给她撩起了粘在额头上的头发,薛如烟的眼泪倾泻而出。
“明明逃出去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想看我娘一眼,没想到就被抓住了……”
薛如烟说着猛地抓住了周凌歌的手,她想起来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眼睛都瞪圆了,看着周凌歌。
“唐云朗还在城外,你要拦着他,不要让他回来!我是避着他回京城的,他不让我回来,是我自己总是左右摇摆,不够坚定,害了自己,也害了他。”
周凌歌不知道说什么了。
其实薛如烟心里都清楚,但是有时候人就是这样,明明什么都知道,却做不出正确的选择。
“我受尽了酷刑,都没有供出他来,我说我是自己走的,跟唐云朗无关。周凌歌我求求你,你帮帮我吧,帮我救唐云朗,拦住他不要让他回来,更不要让我牵扯到他!”
“…………”
周凌歌眼神复杂,这一天还是到来了。
她曾经以为薛如烟回在侯爷和唐云朗里选择一个人的,没想到到最后她谁也没能把握住。
“好,我可以帮你保住唐云朗,但是那样的话,你就…………”
周凌歌疼惜的眼神看向薛如烟,薛如烟却笑了。
“本来就是我的错不是吗?我偷情私奔,哪一点不该碎尸万段,能让我活到现在已经是上天的恩赐了。”
他握着周凌歌的手,十分紧,郑重其事地说着。
“你告诉唐云朗,我不值得他放弃一切,请他一定要好好活着,如果他有什么不测,那我的死就毫无意义了,明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