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眠意不欲再说,下一瞬就感觉青雾扯了扯自己的衣角
她抬眼往前看去,只见迎面走来王幽宁。
王幽宁一副清雅的装扮,在妆容上可谓是别出匠心,只是略施粉黛就显得整个人清水出芙蓉一般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她知晓永安王喜欢这种女子,就拼命把自己打扮成这样。
“王妃。”
王幽宁见萧眠意看着自己,不好掉头就走,只能施施然上前来行礼。
萧眠意微微点点头转身就要离去,又被王幽宁喊住:“王妃刚才春熙苑出来,难道不去妾身的梧桐苑坐坐吗?”
见萧眠意顿住了脚步,王幽宁上前走到了她的对面:“之前王妃还叫了妾身和妹妹去蒹葭院夜话,如今反而倒是生分了许多呢。”
青雾再也忍不住上前道:“王姨娘!还请你跟王妃说话注意一点分寸!!”
“青雾!”
王幽宁眸光一闪,伸手就朝着青雾的脸颊招呼过去。
只听见“啪”的一声,青雾白皙的脸颊上瞬间红肿了起来。
萧眠意一把扯过青雾把她拉在身后,眉头深锁:“王幽宁,王府下人一贯经由我教导管理,况且青雾是我的陪嫁,你怎可打她?”
王幽宁无辜道:“王妃,妾身可不知道这小丫头是您的陪嫁,王府的人都说您是最为和善宽厚不过的,幽宁只是觉得作为您的陪嫁,至少不会当街犬吠吧?”
她还欲再说,萧眠意就上前对着她的脸颊左右开弓就是两个巴掌。
“啪!”
“啪!”
“啊!”
王幽宁捂住脸颊吃痛:“王妃!你凭什么打我!”
她气得糊涂,连妾身都不自称了。
此时远处有微风吹过,吹乱了萧眠意额前的碎发,她的瞳仁黝黑,有些许情绪在翻涌。
萧眠意歪头,一字一句道:“王幽宁,你莫不是忘了,身为姨娘也是王府的奴仆,在这个王府里面正经的主子只有我和王爷?”
“王妃自然有管教下人的权力,怎么?现如今你不服管教吗?”
王幽宁后退几步,眸子染上些许恐惧。
也难怪,萧眠意向来都是以温和示人,以前也有下人在她面前犯过错误,不过她也都是轻轻揭过罢了。
而此时的萧眠意眼角眉梢温和的笑意荡然无存,面无表情的脸颊上尽是毫不掩饰的怒意,雷厉风行的做派让人感觉到的只有渗人的杀意。
这样性子的人突然强硬起来,还是挺让人感到害怕的。
可也就在瞬间之后,萧眠意脸上再次挂上了柔柔的笑意,她像是恍然大悟道:“王姨娘如此这般恃宠而骄,是不是仗着王爷今日多加宠爱的缘故呢?”
“王姨娘那日跟王爷说的治水良方,王爷也跟我说过,只是乍一听,我私下想着,这不就是那日我邀你闲谈之时随口说出的几句见解?”
“王妃!!”
王幽宁脸上隐隐作痛,因着萧眠意的咄咄逼人眼底的情绪翻涌。
不行!
不可以!
不能让萧眠意说出那些话!
不能让王爷知晓自己的妙计皆是出自于萧眠意之口!
这几日众人的恭维王幽宁飘飘然了起来,所以见着萧眠意渐渐遭到了王爷的冷落也觉得自己能够压她一头。
此时看来,还是要静待时机的。
她见左右无人,朝着萧眠意爬了过去,思索了一番又朝着青雾“咚咚”磕了好几个响头。
“王姨娘!你这是做什么?”
青雾目瞪口呆,反应过来之后又快速跳开。
王幽宁忍着眼前的阵阵晕眩:“青雾姑娘,是我有眼无珠,不应该失手打你的,你消消气!实在不行的话,你就打我几下出出气!”
话音刚落,王幽宁又上前,想要拉住青雾的衣角。
青雾再次躲开:“行了行了,你只要尊敬王妃,这次我就原谅你了。”
“是!是!”
得到了青雾的应和,王幽宁把带着希冀的目光看向了萧眠意。
萧眠意面无表情地盯着王幽宁:“王姨娘,我知晓你自觉出生比我好,觉得我是捡了便宜才当了王妃,可主子就是主子,奴才就是奴才,日后还望王姨娘能够戒之慎之的好。”
说完,她朝着青雾招招手,一起离开了原地。
王幽宁恨恨地盯着萧眠意,直到身边的小丫鬟唤她,她才反应过来开始整理身上的衣衫。
小丫鬟道:“姨娘,王妃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她从未变过,只是我们从来没有了解过她。”
……
回到了蒹葭院,萧眠意就在进了卧房替青雾擦药。
青雾伤到的是脸,要是破相了就不好了。
擦药中途,青雾疼得龇牙咧嘴:“姑娘,你刚才说的王姨娘偷了你的治水之方去邀宠,是真的还是假的?”
萧眠意失笑:“都被人打成这样了,还关心这种事情呢?”
她顿了顿,又补了句:“无论是不是偷的,现在就是她的了。”
“为何啊?姑娘大可以去跟王爷去说啊!”
萧眠意上好了药,又淡淡地看了下青雾:“王爷不会理会这种小事。”
青雾用手轻轻摸了下伤口:“姑娘说什么呢,王爷怎么可能不会理会?你可是王妃啊!”
萧眠意闻言没有回答她,站起身手上拿着药瓶,只身朝着木柜走了过去。
在如今的天下,无论是嫡庶还是名分,在男人眼里都是闲暇里打发无聊的产物。
一些女人因着这个而头破血流又如何?
就算赢到了最后,也顶多是被男人夸赞一句罢了。
像在永安王的眼里,无论是谁,都远远没有治水之方重要,若是此事闹出事端,只会让他觉得自己不安分,这又是何必呢?
况且王幽宁的父亲礼部侍郎在朝廷上和王爷交好,就算是萧眠意闹了又如何?
永安王顶多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萧眠意想到这里,忽而轻声笑了一下。
青雾有些莫名:“姑娘!你不想办法,自顾自笑什么呢?”
“我在想,如果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只能让这件事发酵下去,直到无法遮掩,什么都会变得水到渠成了。”
“啪”
随着一声木盒关上的声音,萧眠意把药瓶放回到了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