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萧眠意脸色未变:“人都说春风楼的老鸨过目不忘的本领,今日见了果然不假。”
“贵人谬赞了,这不是赶巧了吗?上次你们费了那么大的劲把景一舟要了回去,现在又让他陪着过来,不就是在点我吗?”
老鸨不怀好意地看了景一舟一眼,后者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下一瞬,老鸨斟酌开口道:“只是贵人娘子这次来,不会是要把梧儿给赎走吧?”
“不急……”萧眠意摇摇头,“具体如何要我见了人才能知道。”
老鸨说要找梧儿可以,但梧儿时间很是宝贵,只能聊一盏茶的时间。
萧眠意跟她保证了之后,老鸨才放心带着萧眠意朝着梧儿的闺房走去。
景一舟见二人渐行渐远的身影:“她不是说梧儿有客人,不让我们见的吗?”
青雾没好气白了他一眼:“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啊?笨蛋!”
说完,她也不管景一舟如何,直接跟上了萧眠意。
……
通过春风楼大厅,踏上层层叠叠的楼梯,周围都是作风豪迈的饮食男女,萧眠意的步子略微有些迈不开。
“到了……”
老鸨停在一间装扮得富丽堂皇的房间大门,里面正传出一首轻拢慢捏的琵琶声。
声音清亮,技法纯熟,看来梧儿也不是浪得虚名。
萧眠意走进去之后,青雾和景一舟也跟了上来,他们见萧眠意消失在大门内也要跟进去。
老鸨眼疾手快拦住了他们:“之前说好了,独独接待贵人娘子一个客人的。”
青雾这才看看顿住了脚步,却是在门外一刻不离开。
屋内。
萧眠意好似进入了另外一番天地,若说大厅里面是男人的温柔乡,销金窟,处处充满着男人最爱的顺从与妩媚,那这里便是一番清清静静的天宫仙境。
淡黄色的纱幔层层叠叠,几缕白烟缠缠绕绕,夜风吹过,整个屋子到处都是柔和的女儿香。
萧眠意移动脚步,却见一个青衣女子抱着琵琶,桃腮带晕,白玉般的手指又轻轻地拨动几下琵琶,就站起身来盈盈拜了拜。
“见过贵人娘子,听妈妈说……贵人娘子找我有事。”
萧眠意愣了一瞬,抬手摸了摸自己好不容易摸索出来的男士发髻喃喃:“难道,我的装扮就真的如此失败吗?”
梧儿掩唇一笑,一双素手替萧眠意倒了杯茶水,又让引导着她坐下来:“贵人娘子的装扮并无错失,只是我们这起子人从小就长在春风楼,见到的男男女女多了,就练就了这份本领。”
她谈笑风生间,自有一副妩媚的神采,到底是春风楼的头牌,能有这般风采的,萧眠意也没有见过多少。
萧眠意端起茶碗:“这次我来找你,自然是有要事要问。”
“贵人娘子请说。”
“不知,光顾梧儿姑娘的客人当中,有没有萧燕青,萧大人。”
梧儿目光一沉,随后无辜道:“还请贵人娘子恕罪,此事涉及客人的隐私,还恕梧儿不能回答。”
萧眠意自然是知道萧燕青经常来光顾梧儿的,问出这话,就是想要试探一下对方。
她收回视线:“其实我先要梧儿姑娘帮个忙,事成之后,我会给梧儿姑娘赎身,到一个谁也不认识你的地方好好生活。”
“贵人娘子……除了这春风楼的,梧儿实在不知道要去哪里。”
梧儿淡笑拒绝了萧眠意的提议:“梧儿身来孑然一人,此生也别无所求,只想和春风楼永远在一起。”
“梧儿姑娘……”
萧眠意还欲再说,房门却在这时被打开了。
是老鸨见到了时辰,进来催促萧眠意:“贵人娘子,我们梧儿姑娘要休息了,还请贵人娘子离开。”
青雾见状立刻上前:“大胆!你可知道……”
“青雾!”
萧眠意见状立刻阻止了青雾接下来的话,示意她闭嘴。
青雾后知后觉地捂住了嘴巴,可眼里情绪还是明晃晃的不悦。
不过老鸨毕竟是个见过世面的人,自然是不会在乎青雾的话,只是面带微笑地望着萧眠意这边,不卑不亢的样子,又像是无声的催促。
萧眠意叹气:“走吧……”
……
离开了的春风楼,青雾忍不住叽叽喳喳:“我说这老鸨也太没眼力见了!到时候就赶我们走,也不买我们一个面子。”
萧眠意没有说话,心下也起疑。
按理说,老鸨知道自己非富即贵,应当狠狠扒住自己才是,还有那个梧儿,全身上下透露出遗世独立的气质。
愣是怎么看,也不想一个浸淫在秦楼楚馆多年的女子。
若说她是一个官家小姐,也是会有人相信的。
“县主,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青雾还在生气,没想到老鸨这么不给她们面子,再怎么说,她的主子也是皇上御赐的县主。
萧眠意心里反倒松了一口气:“既然此路不通,我们就另辟蹊径,总会找到方法的。”
她原本想着,若是梧儿是个见钱眼开的,自己倒可以循循善诱让梧儿配合自己把萧燕青搞到身败名裂。
可当她看到梧儿的第一眼,萧眠意就知道,梧儿断断不会因着几斗米而折腰。
自己会再次想想办法,若是梧儿油盐不进,她就放弃这条路,另寻方法。
……
春风楼,包厢里。
一素衣男子负手而立,他靠在窗边低垂着眼睫,目送萧眠意一行人离开。
“主子……”梧儿低眉顺眼道,“奴婢不知道这位贵人是您的朋友。”
谢宴声收回视线,目光在梧儿脸上淡淡扫过:“无妨,本王只是好奇。”
“那主子的意思?”
“你就当本王没来过,无论后续如何,跟从本心即可。”
话音刚落,谢宴声足尖轻点,又像鬼魅一般从房间离开,若不是层层叠叠的纱幔抖动了一下,只叫人还以为刚才全是幻觉。
梧儿见人走了,这才敢站起来。
方才,萧眠意她们前脚刚走,谢宴声就悄然无声地来到了房间,他也不说话,带着笑意一直看着她们离开。
“吱呀”一声,是老鸨小心地推门进来了。
老鸨探头探脑地打量了之前谢宴声站着的地方:“主子走了?”
“走了。”
“没说什么?”
梧儿眼里闪过惊疑,她顿了顿,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