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顺靠蛮力硬接了沈婧淑几招,但很快便处在了下风,还挨了几拳。
正当沈婧淑想给他一个痛快时,那些摔倒的小弟都重新站起,上来帮忙。
人一多她自然就败下阵来,又重新被压在地上,毫无还手之力。
“小丫头……还挺能打……”
尹顺抹开脸上被揍出血的痕迹,一手握住沈婧淑的下巴,对上她凶狠的眼神。
“你走运,老子不打女人,不然就把你给卸了!”
她嗤一声,刚刚一拳一掌都挨不到自己的还不知道是谁。
她别过头,甩开了他的手。
“你想如何?”
尹顺扬眉,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沈婧淑自然不会如实回答,“张三娘。”
她随便给自己添了个名号。
“你嫁人了?”
沈婧淑想也没想就点头,尹顺在一旁咋舌道:“啧,欺负他人之妻,也不是我的风格。”
他转头看向脸色极差的醒枝,沈婧淑看他打主意到她的头上,连道:“她也已为人妇,你也不要为难她!”
尹顺顿时不悦起来。醒枝年岁比沈婧淑还要小,脸长的圆圆的,杏仁大眼,看起来不过十六的样子。
“她才多大,怕不是你在坑骗我?”
他一把提起醒枝,像逮猫崽子一样揪起她的衣领。
醒枝悬在空中,双脚不安的扑腾。
他没使多大力,手中的人儿轻飘飘的,好像没长几两肉。
“兄弟们,把值钱的玩意都收好了!咱们回山中了!”
“大哥,那这张三娘咱们不要了?”
他身旁的小弟恋恋不舍的看向沈婧淑,有些舍不得放下这样貌美的女人。
他狠拍那小弟的脑瓜,“美艳的女人最致命,她们看上去又出身显贵,拐个小婢就行,别太惹火了。再说,老子不抢人妻!”
他又连着踹了小弟几脚,然后摆摆手,一声令下,所有盗贼扛着搜刮来的财物和醒枝,骑上骏马向山中奔驰离去。
沈婧淑自知阻止不了他们,醒枝两眼泪汪汪的,也没喊一声“殿下”。
她喊不出口,沈婧淑好不容易找了个借口逃过一劫,若是喊了,不就是害了她吗。
只自己一个贱婢被掳就好,万不能辱了她殿下。
沈婧淑呆在原地,和一辆被血浸染的破马车。
风尘滚滚,马蹄声渐行渐远……
金安孙府,今日是七翎假期的第二天,他换了身轻快儒雅的行头,高束的头发少见的放下。
他昨日花一天时间好好想了想要去做些什么。
可对他而言,没什么世俗的需求,最大的愿望不过是平平安安,好好活罢了。
硬要说有什么想去做的,首先就要褪去这身斩人衣,给自己改头换面。
可面上这件黑金面罩,怎么都不可能换掉。
自加入天翎卫以来,他许久没有光明正大的上过街了,每天都是在暗无天日的黑夜中潜行,阳光过于耀眼,有些不适应。
他在大门前挣扎,到底该不该出去,这身装扮出门会不会惹人注意……
他便干脆不出去了,反正也不知道去哪。
好不容易待到天黑,七翎还是出了门,带着惹眼的黑金面罩。
只不过去的地方不太正经,是金安一家有名的青楼。
才至四月,楼上楼下的姑娘穿着清凉,她们掐着嗓子招客,手中不停挥舞异常芳香的手绢。
“爷,进来玩玩啊~”
“爷,来听听曲啊~”
“爷,来看新来的姑娘跳舞啊~”
这些莺莺燕燕个个花枝招展,卖力的唤着路过的公子少爷。
直到七翎在门口驻足,一时无人敢上前招揽。
直到那老鸨瞧见,扭动丰腴肥美的身躯朝七翎走来。
她一甩香手绢,攀着七翎的胳膊,“哎呦,这位爷是生面孔啊,来不来楼上坐坐?咱们院新来些好看的姑娘,您可来瞧瞧!”
她拽着七翎,别人不敢揽的人,这胆大的老鸨却敢。
且不看这人为何掩面,就凭这气宇轩昂的身姿和柔顺的衣服布料,就知道这是个有钱的主。
她这老鸨为养一院子的姑娘,自然得眼尖大胆些,偏要捞足了油水才能放他走。
七翎也没拒绝,青楼他倒是第一次来,有人介绍推荐他自然不会拒绝。
金安青楼大的很,里面恍若一座小城镇,橙黄的灯光像落日的余晖,照耀了整栋楼。
里面的姑娘和公子真是不少,嘻笑声、欢闹声不绝于耳,觥筹交错,酒气熏天,这才是一场欢腾的宴会。
一楼中央搭了一个台子,好几个露腰露膀的舞姬在跳,旁边又有几个头戴红花的姑娘演奏琵琶和古筝。
舞姿动人,热闹非凡。
二楼三楼都是包了厢房的贵宾在观赏,他们饮酒赏舞,左手右臂都环抱着陪笑的美人,好不潇洒。
四处都挂着粉红薄透的帷帐,这些寻欢作乐的客人快乐似神仙,玩的比皇上都要逍遥。
七翎扔给老鸨两个银锭子,“带我去楼上。”
她捧着手上两块白花花的银子,笑的更昂扬了。
“好嘞,爷请往上走!”
七翎便顺着台阶来到二楼,可才上来,一个杂役就贴耳对老鸨说话。
虽然周遭嘈杂,他们的说话声音微小,七翎却能灵敏的听见,“妈妈,楼上已经客满了,怕是没有包厢给这位爷了……”
七翎转身看着老鸨慌张的神色,主动说道,“若是有其他客人愿意让我挤挤,也不是不行。”
老鸨立马点头吩咐几个下人,去挨个敲厢房的门询问谁愿意拼房,一圈下来,三楼有一位公子答应了。
带七翎上去见到那位公子时,他有礼貌的先谢了他一番。
那公子揽着一个丰臀细腰的美女,她翘着兰花指将一颗葡萄送进了他的嘴里,身后还有好几个倒酒的姑娘。
他们酣饮,满屋子都是娇羞的美人笑声。
闻见来人的声音,公子起身掀开帷帐亲自迎客。
他走至七翎身前,个头小小的,手握一把折扇挡脸,看不出样貌,身形纤细远不及七翎魁梧壮硕。
“多谢公子愿意与在下共享一房。”
他掩面看着同样掩面的七翎,目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本公子大气,不用拘谨一些繁琐的礼仪!”
他挥一挥衣袖,动作有些夸张,听那声音,还有些小家子气,七翎猜他不过十七十六岁的样子。
小小年纪沉迷女色与玩乐,恐怕是哪个商贾的败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