缇鹊见她认识这身子,也不能露馅了,但硬装肯定很快就会被识破。
“原,原来是霍阿妹啊,你换了身装扮,阿姐都快认不出来了……哎呦这真是的……”
缇鹊装腔拿调,顶着沈婧淑的脸摆出一副扭捏的姿态。
霍梅怀疑惑的看着她,“阿姐说话……怪怪的。”
缇鹊一惊,她哪知道沈婧淑平时什么样。
几天前秦采愿突然出远门,要她看好酒肆,她日日都用粗布掩面,低调行事,没想到今日这么快就被熟人认出。
她在心里暗骂秦采愿,非让她看什么店。
“阿姐,你不是离开金安了嘛,怎么在这里替人家做工?”
霍梅怀握着她的手,缇鹊支吾半天也找不出一个完美的借口。
“我……我……”
“还有还有,你给我留的信,我想好了,阿姐做什么我都要相伴,什么责任什么使命,我都不会让你一人承受!”
“呃……你……”
“既然你在这里,那三人呢?他们去哪了?”
霍梅怀一句接一句,弄的缇鹊更加手足无措。
而在外的七翎,自然不会乖乖等着。
他一看霍梅怀的表情就知道其中必有鬼,他耳朵好,里面一有动静就偷偷摸摸的凑到布帘前。
他掀开一角就见到霍梅怀散下长发,坦白身份的场景。
黑金面罩上的细眼猛然睁大撑圆。
他知道梅公子是个娇生惯养的主,那日见他在青楼与形形色色的姑娘们嬉闹,七翎就以为他是个贪色好玩之徒。
刚刚他又扑倒自己,七翎怀疑他是断袖好龙阳之癖都没料到梅公子竟是个女人!
而且还不是普通女子,是二尉吉上官霍洛之女,霍梅怀。
他不知怎的,是惊也是慌,还有一丝……失落。
之前梅公子老是缠着自己,他还以为是想与自己交个朋友,他是有些欢欣的。
“在我手下,不需要有过多的感情,你如今已没了父母至亲,往后也不需要干扰你心绪的外人出现。”
孙府便是他的家,孙幕便是他的主子,他的父,他的母。
他曾经也是少年,翻过院墙看着外头追逐玩闹的孩童,他也期盼有个玩伴。
加入天翎卫后,“七”只是自己的代号。这年龄相仿的九人,他本以为大家会成为朋友,成为兄弟姐妹。
但在孙幕的严苛规矩下,他们只能是共事,还是互相竞争的共事。
朋友?他是个纨绔子弟就罢了,酒肉之交倒也不嫌,可她是霍梅怀。
孙幕这几日正忌惮着霍洛和杨东煜,若两人交好,怕是又讨不得好。
“你在干什么?!”
七翎心虚回头,是秦采愿回来了。
她面露愠色,手放在腰后的小瓶子上。
但她一见到那熟悉面罩便知道眼前是何人。
秦采愿缓缓变了脸色,在不知不觉中转变着态度。
“公子,后面可不给进,那是我酿酒的地方,是机密。”
她一步一步走向七翎,双眼微眯。
“抱歉。”
七翎挪动身子,慢慢离开那道布帘。
缇鹊看向飘动的帘子,听到外面窸窸窣窣的讲话声音,猜测八成是秦采愿回来了。
她便索性不再跟霍梅怀耗着,推开布帘就去迎接秦采愿。
“你可回来了!”
霍梅怀愣在原地,就任她从自己面前离开。
她赶紧重新挽起头发,束好发冠,整理心情再去面对沈婧淑和祁公子。
缇鹊躲在秦采愿身后,像个娇憨的小姑娘,怕的霍梅怀紧追不舍的问题。
秦采愿一看帘后来了个陌生人,气得直掐一把沈婧淑腰间的软肉。
“这就是你帮我看的店?”
她小声的咬牙教训缇鹊,沈婧淑端正的脸立马变的扭曲。
“疼疼疼……”
霍梅怀见沈婧淑被欺负,衣袖大摆,抬手打掉了秦采愿掐她的手。
“你做什么!”
秦采愿横眉瞪眼撒开了她,但认不出霍梅怀的身份,对她比对七翎又是另一种态度。
“这位小公子,我教训我家的帮事,您插什么手?”
霍梅怀拉过沈婧淑,将她护在身后,“有你这么没人情味又凶的老板,还不如不在这儿做了!”
秦采愿火气上来了,抢过沈婧淑的另一条胳膊。
“这本就与你一个外人无关,还轮得到你来对我说教?!”
缇鹊夹在两人中间,插不上一句话。
“阿姐屈尊在你这小酒馆是你的荣幸,你颐指气使的,凶给谁看呢!”
她们二人一人说一句就将沈婧淑往自己那边扯一下。
七翎就在后面静静看着。那确实就是沈婧淑,他也疑惑,她明明应该离开金安才对。
首翎追踪沈婧淑,至今也没有回孙幕消息,也不知道她在搞什么鬼。
“你自己说!还要不要在我这儿待了?”
最终两人的争执牵引到了缇鹊身上,她当然站在秦采愿那边。
“你就别管我了,我就想留在这儿,她没欺负我……”
她越说越小声。那晚附身沈婧淑之后,日日夜夜都受秦采愿的支配。
不仅是杂活累活都要由她来做,秦采愿创造的那些奇形怪状的怪异都由她来管理。
它们诞生不久,还没有形成基本的意识和自我管理的能力,要不就跑到外面,要不就四处捣乱添麻烦。
尽管心中再多怨言与不满,她还得靠秦采愿活下去。
霍梅怀是个不讲理的,秦采愿窝着坏点子想办法弄她,她瞥向一旁的七翎,心生一计。
她手指一掐,手腕一扭,静等变化。
“阿姐!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软懦了?”
霍梅怀气不过,再收力就要使劲去拽沈婧淑,忽然一只大手扼住了她的腕子。
“祁公子?”
七翎没有说话,碎发下的眸子暗了几分。
“放开我,你知道那是谁吗?”
秦采愿又勾勾手,而后七翎抬头,拉上霍梅怀向门外走去。
她想挣脱,自恃是吉官之女会一些皮毛小武功就不把寻常男子放在眼里,可七翎不同。
他手劲好大,霍梅怀对着七翎的手又打又抓却不见他吃痛或是放松半分。
她被拖出去了,沈婧淑逐渐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你……你放开我!”
离开酒肆转过好几个弯后,七翎仍未松手。
“我要你放开我!你抓疼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