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拐八拐又进了小巷子,在一个不起眼的破落院子停下。
那妇人笑嘻嘻道,“夫人,就是这儿了。”
那门虚掩着,瞧起来很是寒酸。
倒也符合术士的处境。
得了那一锭银子,这妇人又忍不住多说了点,“这可是我们这片最出名的大师,找他准儿没错!”
崔夫人懒得再跟这妇人说,使了个眼色,张妈妈会意,上去亲亲热热挽了妇人,“我们自是相信嫂子你的,多谢嫂子了。”
“哎呀,客气什么,那我忙去了。”
“哎!”
等那妇人终于走远,崔夫人和张妈才踏进去。
一进去崔夫人便打量了这屋内摆设,平平无奇,丝毫瞧不出住了什么世外高人。
许是听见了门口的响动,很快便有人从里屋出来了。
一个几岁的小儿走了出来,问道,“你们可是来寻师傅的?”
“正是。”
那娃娃倒也井井有条,奉上了茶,“稍等片刻。”
崔夫人暗自点头,高人身边是会有这么个学徒的。
不一会儿,一个白胡子老道走了出来,“是何人来寻我?”
一瞧见她们的打扮,那白胡子老道神色有些微妙,似是不太欢迎她们,冷着脸,十分不情愿。
可最终他还是忍着开了口,“不知二位有何贵干,因何事上门?”
崔夫人忙道,“师傅不要误会,我们并无恶意,只是想求师傅帮个忙。”
这白胡子恶劣的态度并没有激怒一贯养尊处优的崔夫人,反倒更让她觉得可以信任。
权贵之家有哪个敢跟术士来往的?不都是视他们为阴沟里的老鼠,一贯打压,因此术士不喜看到他们,最是正常不过了。
毕竟是要领进宫的人,自然是要慎之又慎,不然着了别人的道,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白胡子老道现在戒备心很强,也不说话,只盯着她们看。
崔夫人只好道,“大师,我们家小儿日日腹痛,不得安生,大夫均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得了人提点方才来寻您,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还望大师能够上门瞧瞧,此事若成,必有丰厚的谢礼。”
丰厚谢礼这几个字,崔夫人特意下了重音。
白胡子自然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咳了咳嗓子,“高门大户之间的事,鄙人历来是不愿参与的,无奈小儿无辜,那便随你走一遭吧。”
老狐狸,分明是被那金银之物打动,非说是为了孩子,崔夫人心中鄙夷,面上却恭敬道,“那等我回府筹备一番,届时会派人来接大师。”
搞定这白胡子之后,崔夫人和张妈妈很快离开了城西。
张妈妈奇怪问道,“夫人,淑妃娘娘那边这般着急,您何不快些将那大师接回去。”
崔夫人微微一笑,“不急,回去禀了老爷,让老爷派人探一探。”
事关宫里,只能慎之又慎。
却说明蕊回了福宁殿,如实一一汇报了和崔夫人崔老爷谈话的过程。
淑妃抿着唇,呵,她就知道,她爹娘绝不愿意惹祸上身。
定是怕拖累了崔冠玉那个命根子。
“我娘可说什么时候能够寻到人?”
明蕊面露难色,“未曾,不过应该就是这两天了吧。”
只要夫人上心。
淑妃冷笑,若是此次她娘还敷衍她,就别怪她对崔冠玉下手了。
没了那命根子,爹才会把重心放在她这,全心全意地帮助尧儿。
毕竟,她爹还有别的儿子……崔冠玉死了,崔府也垮不了。
崔老爷不愿意放弃崔冠玉,只是因为他是嫡子罢了。
外边养的那个,终究是外室所生,上不得台面。
昭阳殿,和贵人自去了一趟福宁殿之后,便闭门不出,很是安分。
德妃也就放下了之前的意见,没找她麻烦。
是以她十分清闲,抓了一把饲料喂着鱼。
双儿瞧着自己主子嘴角缀的一抹浅笑,打趣儿道,“娘娘心情可真好。”
“鱼儿要上钩了,自然是好。”
双儿瞧了瞧周围,低声,“主子,隔墙有耳……”
和贵人却不甚在意,“放心……”
念着大皇子身体一直不舒服,想必作为孩子父亲的皇上心中也不好受。
江晏宁十分善解人意地提了芙蓉糕去御书房。
御书房的人自然是有眼力见地没拦着。
于是嘉嫔娘娘带着食盒登堂入室。
“皇上再是勤勉,也要顾念着自个儿身子。”
听到她的声音,景湛抬起头。
她穿了一件嫩黄色接参针线春襦裙,莲步轻移,似是一只蝴蝶,赏心悦目,生机勃勃。
景湛瞧着心情甚好,紧拧的眉头也舒展开来,“你怎的来了?”
江晏宁将食盒里的东西摆出,又塞了一双筷子过去,“挂念着皇上,便来瞧瞧。”
景湛不去接,只示意她,“几日不见,你倒是长进不少。”
江晏宁顺着他,收回筷子夹了一箸,喂到他嘴边,“皇上若是累坏了身子,臣妾也是要心疼的。”
这几日他白天忙着政事,晚上还会去瞧一瞧大皇子,有时候政事忙起来甚至一晚上不得眠,这些,江晏宁都看在眼里,自觉还是应该犒劳一下皇上。
“你竟有这般心思?”景湛轻笑,难得这只兔子有了良心。
江晏宁喂过几箸之后,景湛便示意她停手。
他闭了眼往后靠去,似乎是极累,“你手艺还是这般好。”
江晏宁走过去,轻轻替他按揉着头,“皇上可是在忧心大皇子的事?”
“嗯,景尧这病来得奇怪,朕身为人父束手无策,免不了有些惭愧。”
即便对这个儿子不是很欢喜,但也不厌恶,他病了,景湛作为父亲,还是会着急。
何况这是他唯一一个儿子,地位到底是不一样的。
江晏宁软了声音,“皇上又不是太医,也不是神仙,哪里能说治好大皇子便治好。”
她的手法娴熟,景湛很是舒服,甚至感觉头痛都缓解了不少,“话是如此,可瞧见景尧难受,朕心中也不是滋味。”
“皇上莫要忧虑太多,若伤了身子,大皇子好了您却倒了岂不不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