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的太多,天哥不大耐烦,没好气的喝道:“发什么楞,赶紧走。”
他一边说着,一边推着向晚往前,向晚只来得及回头望了眼叶慎珩。
天色将明还暗,那双狐狸似的眼眸微微上挑,眼眸清澈分明,不染丝毫尘埃,干净到了极点,也明亮到了极点。
叶慎珩身体不受控制的一僵,眼底全是不可思议。
这样的眼眸,哪里……像是个瞎子?
难不成……
一个念头自脑海中生出,他猛地拼命挣扎起来,只是他的反抗被按住他的混混当做要造反,不由分说的抓起一根棍子,狠狠砸下去!
猩红的液体自头顶缓缓滑下,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他最后一点清醒的神志。
他彻底坠入黑暗。
向晚也听见了身后的敲击声,她也想回头去看,奈何跟在身边的天哥实在不是个有耐心的,重重推了她一把,将她推进来时那辆面包车。
面包车速度极快,向晚想回头去看,叶慎珩早已被远远抛在身后,再也寻觅不到踪迹。
向晚微微抿唇,将一点忧虑强压下去。
她对叶慎珩已然是仁至义尽,如果他还是没办法活下去,那她也只能善待他的家人了。
面包车风驰电掣而出,山路崎岖难行,她本就烧的稀里糊涂,被这么一颠,愈发难受,止不住的恶心想吐,意识也更昏昏沉沉起来。
隐约间她仿佛听见旁边有人低语:“天哥,就她这样子,能换的到咱们想要的吗?”
“谁知道呢。”天哥不耐烦的抽烟,“老大怎么说,咱们就怎么做呗,谁让咱们当人下手的?”
旁边人欲言又止,也知道天哥虽然老大长老大短,其实跟老大也不那么对盘,犹豫了下,还是将到口的话吞了下去,巴结讨好道:“这可不是这么说的,天哥您可是老大最看重的人。”
“看重我?”天哥轻哼了声,“他才不是看重我,他不过是没办法……”
“什么?”旁边人下意识问道。
天哥轻哼了声,却没开口回答,他侧头望了眼旁边的向晚,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但这一看,他忽然发现向晚手臂上笼着一串手串,之前距离远,而且她衣服挡着,现在衣袖捋起,才露了出来。
天哥也看不大明白这些东西,但这手链一看就十分昂贵。
他眼底不由自主生出一股贪婪之色,盯着那串手链又发了会呆,好一会才收回视线。
他自然也没在意,一直蜷缩在那里的向晚微不可见的动了动,黑白分明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锐利。
天哥不打算多谈,可旁边人却忍不住压低了声音,问道:“天哥,这女的真的有用吗?”
“一个女人,能有什么用?”天哥也不避讳向晚就在一边,冷冷的道,“你姓莫的也是见过世面的人,能在乎这么个瞎子?现在也就只有老大把她的话当成真的。”
“听说咱们在外面的人被抓了不少,真的没事吗?”
天哥又沉默了片刻,“教你个乖,该跑的时候跑,别犯傻。”
那人一惊,但天哥却不打算再说什么了,面包车颠簸了一会,终于在一处空旷处停下,天哥望了眼外面,眼底闪过一丝惊惧,却还是强撑着骂道:“还楞着做什么,下车。”
向晚像是如梦方醒,跌跌撞撞的往外走,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什么给绊着了,她脚下一个趔趄,直接往下一跌,亏的她反应迅速,才不至于摔倒在地。
“怎么回事?”天哥不耐烦的喝道,“走路都不会呀。”
向晚垂眸不语,老老实实的站好,跟着人往前走去,天哥骂骂咧咧的跟在后面,眼角余光一闪,发现向晚刚才摔倒的草丛里,静静躺着一串手链。
应该是向晚刚才摔倒时,不小心丢在地上的。
天哥心里一阵激动,立刻找了个托辞站住,然后又趁着其他人不在意,将那手串笼在袖子里,眼底全是喜色。
发达了。
向晚好像全然不知这么回事,跌跌撞撞的往前走,等她深一脚浅一块的走过草丛,才发现前面居然聚集了不少人。
而且不知道
“老大,人带来了。”天哥一反刚才的懒散,变得极为谄媚,“您看,现在怎么办?”
老大望了眼脸色惨白的向晚,微微皱眉:“她怎么了?”
“好像发烧了,应该是生病了。”
老大又眯眼望了眼向晚,看她脸色确实不大好看,也不像是作假的样子,他皱了皱眉,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船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就在岸边。”
向晚眼皮一跳。
船?
她记得螺山是靠着海的,现在准备船,是不是意味着,要出海?
向晚一颗心不由自主的狂跳起来。
她如果记得没错,螺山这里地域特殊,不过几百海里就是公海海域,而且过了海,就是宁港,虽说那也国境线以内,但那块地方因为各种历史原因,管辖极松。
如果他们真的带着她出了海,她真的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天哥忍不住道:“老大,咱们真的要走吗?这姓莫的到现在都没踪迹,说不定已经死了,只要他一死,咱们什么东西要不到?”
“蠢货,现在都到这么地步了,再不走,难不成等人别人将咱们一锅端?姓莫的死还是活,现在根本不重要了。姓莫的,没一个好东西。”
而他居然相信了那个人的鬼话。
现在事情闹大了,他居然撒手不管,让他们面对警方还有莫家乃至向家三方面的压力!
老大神色阴鸷,森森的望了眼向晚:“有这女人在,别的不说,向家也不敢不掏钱,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走!”
向晚听的分明,眸光微锐。
她大概是猜出一些来了。
应该是叶慎珩那个堂弟真的找到了救援,虽然不知道幕后到底是谁要莫靳远的命,但莫家肯定是有人想要护住莫靳远的,还有向家,再加上警方,几方力量同时清缴,自然是逼的这些人如丧家之犬一样。
救援的人一来,不止莫靳远,还有叶慎珩,应该都没事了。
反而是她,现在陷进这泥沼里了。
“还不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