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菀如气喘吁吁的望了眼李秘书，与霍管家隐秘的交换了一记视线。
向家人从来仁慈宽厚，即便是向晚，之前那么生气，也不曾对霍管家下狠手。
所以只要霍管家卖点惨受点伤，到时候向晚不管是为了她那愚蠢的良心还是向家的名声，都不会放着受伤濒死的霍管家不管的。
她望了眼霍管家，霍管家朝她微不可见的点头。
霍菀如狠下心，一拐杖直接敲上霍管家的头！
“等等！”
向晚终于出声了。
霍菀如与霍管家同时松了口气——谁也不想受伤。
向晚抬头望了眼面前两人，眼眸清澈，乌黑的瞳孔里印出面前两人狼狈可笑的身影。
霍菀如忽的意识到哪里不对。
她倒抽一口冷气，死死盯着向晚，“你……你的眼睛……”
“很奇怪么？”
向晚抚了抚眼角，低低一笑，“也是，你们这些年一直与李医生里应外合，一直对我进行心理暗示，所以即便我外公带我做了那么多心理干预，还是一点用都没有。”
她上辈子其实就有疑虑。
她上辈子是因为小舟的死而彻底崩溃，后来她在仇恨与痛苦中自我重建，误打误撞重获光明，也彻底证明她的眼睛她没有任何生理疾病，都是心理因素。
但外公为着她的眼睛，不知请了多少心理科的大拿做心理干预，即便她的心理疾病比较严重，可这么多年干预下来，滴水石穿，也不可能没有任何一点用处。
为了这一点，她昨天特地请刘叶帮忙，用了些手段，终于从向家庭医生的口里套出了一点东西。
她从来不知道，人心能够恶毒到如此地步。
这对祖孙居然能够为了能够在向家长长久久的待下去，不惜串通家庭医生给她做心理暗示，让她原本就严重的心理问题愈发严重。
霍管家与霍菀如同时僵在那里，尤其是霍管家，身体如遭电击，脸上血色褪的干干净净，他抬头望向向晚：“晚晚……”
“这件事我已经委派了律师处理，到时候自然有律师跟你们联络。”向晚冷静的道，“是坐牢还是赔钱，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她冷冷望了眼祖孙俩，毫不犹豫的转身。
身后砰的一声重响。
她微一侧眸，便见霍管家已然摔倒在地。
李秘书脸色微变，下意识要走过去，却被向晚一眼盯住。
那一眼威慑力极强，竟有几分向峥嵘的气势，李秘书僵了僵，瞥了眼歇斯底里骂骂咧咧的霍菀如，终于还是选择视而不见，跟上了向晚。
进去没多久，守在外面的人便匆匆过来，低低说了两句。
李秘书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他真的以为霍菀如会直接丢下昏迷的霍管家不管的，只要她甩手走人，就是出于人道主义精神以及名声考量，向家也不能真的不管霍管家。
他不由望向站在ICU前的向晚。
此时骤雨初歇，阳光正好，她沐浴在阳光之下，侧脸光洁白皙，仿佛误落尘世间的精灵，极为干净好看，可除此之外，她周身似乎又笼着说不出的意味，沉凝坚定，让人不敢小觑。
向晚侧眸望过来，眼眸凝定。
李秘书回过神，忙道：“霍菀如叫了车，应该是送霍管家去别的医院了。”
顿了顿，他还是忍不住问：“小小姐，您是怎么肯定她肯定会带霍管家离开？”
如果不是证据一桩桩一件件的摆在面前，李秘书还真的不相信平日表现的乖巧懂事的霍菀如会这般恶毒，更不相信霍管家看似忠厚，居然也包藏祸心。
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向晚唇角微挑，神色却冷：“霍管家在向家这么多年，加上他中饱私囊的那些钱，应该也攒了不少积蓄，治病的钱还是有的，又用不住霍菀如掏钱。”
“可就算不用她掏钱，这个，她也没必要管霍管家吧。”
霍管家一出事，再怎么说也是给向家脸上抹黑，这对祖孙做尽恶事，霍菀如又是个恶毒的，怎么可能会管霍管家？
李秘书还是觉得匪夷所思。
向晚冷笑了声，“她如果想在龙城待着，那她就绝对不会不管霍管家，这忤逆不孝的罪名，她可担不起。况且，霍管家可是在我们向家待了许多年的老人，向家那些细枝末节的事，他恐怕比我们知道的更清楚，这么好的筹码，她怎么可能舍得丢。”
“什么？”李秘书愕然抬眼。
他本来想着霍菀如在棠心花园闹的那般没脸，肯定是没脸再在龙城待着的，再一听霍菀如是预备拿着霍管家做筹码，登时紧张起来。
“那怎么办？”
向氏虽然奉公执法，但这么大的企业，难保有什么不如人意的地方，若是是往日也就算了，可在这个节骨眼……
李秘书一想到向氏如今的困境，只觉得头皮发麻。
“没关系，今天都撕破脸皮了，霍管家并不糊涂，他应该明白，他胆敢多说一句，就我们手里那些证据，就足够他吃牢饭到死了。”向晚冷冷的道。
李秘书终于松了口气，忍不住望了眼神色平静的向晚，赞道：“亏得小小姐有先见之明，还知道装上摄像头，否则……”
“假的。”向晚淡道。
“啊？”李秘书不可置信的抬眼。
“根本没什么摄像头，那个U盘里不过是一段初始录像而已。我再未雨绸缪，也不可能在那里装上摄像头。不过我查过记录，我外公昏迷那阵子，霍管家确实是失踪过。”
李秘书死死盯着向晚，嘴唇嗫嚅了下，几乎说不出话了。
他之前听向晚说是他装的摄像头时，他就觉得哪里不对，可他以为只是向晚出于什么考量，才把这件事的功劳归结到他头上，他哪里想到向晚居然是在蒙骗霍家祖孙。
而且她演的那么真，连他都给骗过去了。
“那、那霍管家那些贪污的证据呢？”
向晚苦笑了下：“我只有最近一个月的账目，其实霍管家每次贪污款项，外公都是知道的，但他一直觉得霍管家在向家尽心尽力，所以一直都让人把账目填平了。”
只是谁也没想到，有人欲壑难平，生生成了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