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
“小鱼姐姐!”
轨道上的两个人都着急地喊起来。
“你害死了我老婆孩子!宋乐鱼!你这个庸医!你应该下地狱!”
朱大山语气里的恨意浓重得让人发麻。
“听好了,老子现在一无所有了,你也得跟着尝尝,什么叫家破人亡的滋味!”
“一发现你们失踪,你男朋友就报警了。他还真警惕啊?我猜警察找到这里不过是时间问题。”
朱大山的浑浊的眼珠转来转去,疯狂的样子比起活人,更像地狱爬上来的恶鬼。
“也不知道警察现在是不是已经包围了这里,或者是不是正有狙击手瞄准我的头啊?”
他一边说一边踱步,又嘿嘿嘿地笑起来。
“无所谓,宋医生。
被打死之前,我一定会先一步带着你进地狱!”
“好了,没必要再废话了。”
朱大山掏出兜里的一个开关按下,碎肉机的车轮开始转动,向着被绑在轨道履带上的两个人驶来。
“游戏现在开始,倒计时1分钟,1分钟后你不做选择,我就替你选!”
“60、59、58……”
朱大山冷漠重复的数字,是死亡的倒计时。
宋乐鱼在脑子里飞快地演算,存活的办法。
铁铐非常结实,口径又小,宋乐鱼不可能把手拽出来。
这就把她的活动范围固定死了。
轨道有一次变道的机会。
宋乐鱼飞速计算,两条轨道的长度和区别。
导师所在的右侧轨道比谢璐璐所在的左侧轨道弧度周长要小,因此向左能够争取更多的时间。
以碎肉车现在运行的速度,和车头接收指令及转向的时间,可以多争取到五秒左右。
朱大山的兜里有控制碎肉车的开关。
如果能抢到开关,他们就都能活。
怎么抢到朱大山兜里的开关?
宋乐鱼的眼帘合上,又睁开。
她不能就山,山只能来就她。
宋乐鱼毫不迟疑地掰下摇杆,在轨道转动的轰鸣声中装作心虚地同朱大山说话。
冒着寒光的刀刃奔驰着谢璐璐的轨道驶去,林逾静不能置信地看着这一切。
小鱼怎么能够选择保下她,而伤害一个孩子呢?
“宋乐鱼!我以导师的身份命令你,把摇杆掰到我这边来!我五十多岁了,死了没关系!璐璐才四岁啊!”
宋乐鱼不理会林逾静的声音,直直地看着朱大山。
“朱大山,你要玩的游戏我已经陪你玩了,你可以放过我了吧。”
“如果你还不能接受,我可以向你道歉,我承认,我弟弟傅星回需要肾源,所以我才打了歪心思……”
“是你!果然是你!”
“庸医!庸医啊!”
朱大山布满血丝的双眼紧盯着宋乐鱼,拿着刀再次冲了上来。
“我要杀了你!”
宋乐鱼算准了角度,在朱大山冲到跟前的那一刻险险避开,同时左手掐住朱大山的手腕,压在血管处。
朱大山下意识手一麻,刀子落地。
虽然只有一只手,宋乐鱼也迅速完成了颈部、腹部、下体三连击。
并在朱大山疼得摔倒之前,一脚踹飞了刀子,抢走了开关。
千钧一发,碎肉车在距离谢璐璐半米的地方停下。
小孩子早就被吓晕了。
朱大山还试图垂死挣扎去捡刀。
门外却冲进来一群英勇的警察。
“不许动!双手抱头!”
黑洞洞的枪口指着朱大山的头,
朱大山痛苦地一闭眼,知道覆水难收,也不再挣扎。
几个警察快步冲过来,控制住朱大山。
另有几个警察去解救人质。
叶怀舟跟着警察慌张地冲了进来,看见宋乐鱼手臂上鲜红的血色,两眼一红。
“疼不疼?”
“还好吧。”
宋乐鱼反过来安慰他。
“刚划到的时候有些疼,现在好多了。”
“宋乐鱼!”
叶怀舟瞪着她。
“你没必要永远这么坚强!我是你男朋友,你可以试着相信我、依靠我。”
宋乐鱼愣了愣,将头靠在叶怀舟肩膀上。
“叶怀舟,我很疼。”
眼泪滑进叶怀舟的衣襟。
“我刚才真的以为我会死,我……我不想死,我舍不得!
舍不得爸妈,舍不得大家,舍不得你!”
“叶怀舟!”
叶怀舟心疼地抱住宋乐鱼,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长发。
“没事了,小鱼。没事了。你安全了。”
一片混乱之中,年轻的情侣紧紧拥抱着彼此。
……
消息传到傅家人耳朵里。
傅婉凝先是一愣,随后又忍不住可惜地叹了一声。
宋乐鱼还真是语气好!
小时候,她就逃离了一次绑架,如今居然又侥幸活了下来!
她怎么总是这么幸运!
老天爷为什么就这么偏爱她!
要是宋乐鱼真的死了就好了,她就再也不用这么烦恼。
傅婉凝的眼神有些可疑地落在身旁病床上的傅星回。
可惜哥哥这辈子用的不是宋乐鱼的肾,上辈子他们两个都死了之后,她本来作为傅家唯一的女儿,是享受过一段福利期的。
那段生活太美好了,美好到午夜梦回她一次又一次回到那段生活之中。
如果不是叶怀舟发疯,她本来可以一直过这样的生活!
傅星回沉默地看着表情扭曲的傅婉凝。
这几年,婉凝越来越奇怪了,时不时自言自语,行事也变得非常偏激。
他不懂妹妹为什么这么憎恨宋乐鱼?
即便不是一个妈妈生出来的,那也是他们有血缘的亲姐姐不是吗?
傅星回身体不好多年,傅英华和邱婷又爱惜保护他,以至于把傅星回养成了天真善良的性格。
以前还没有什么,如今傅星回只觉得自己和家人越来越没有共同语言了。
就像他不懂,妹妹明明高中的时候暗恋的是叶怀舟,为什么又要和叶淮书恋爱?为什么拼了命也要嫁给不喜欢的人?
他也不懂,父母怎么能逼姐姐给自己捐肾?又因为姐姐不愿意就在家里大发雷霆,骂姐姐是狼心狗肺。
他甚至隐隐觉得,如果不是因为他是男孩,他是傅家唯一的继承人。
父母早就会把多病的他抛弃了吧?
毕竟虽然一家人嘴上说着爱他,可是他病了这么多年,傅家三口没有一个人愿意去为他做配型?
傅星回的目光从傅婉凝身上转回到窗上。
傅家,真的有亲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