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阮皇后的母亲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她害怕、她惊悚,但女儿的薄凉更叫她心生失望。
阮白薇语气森寒,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地的母亲,丝毫没有让她起身的意思。
“母亲你糊涂啊,你有个二品大员的丈夫,有个位居中宫的女儿,你却舍近求远求阮白苏?”
云霏月呼吸一窒,蓦然地攥紧双手,脸色苍白。
阮白薇冷言又道:“再说了,让星宇在大理寺反省有什么不好?左右又不会伤他性命,陛下盛怒的时候关了他,不管当时陛下动没动杀心,星宇没人头落地,足以证明陛下不会杀他。
既然如此,母亲又在自作多情什么?
父亲有一言说的也没错,母亲对星宇太过溺爱,惯得他无法无天、狂妄自大。
好好一介儿郎被你惯得文不成武不就,每天只会走鸡斗狗、缠绵柳巷。
无事出门也只知闲逛,闲得四处作死!
险些害得本宫与后位失之交臂!
要不是本宫肚子争气,就要被他被你们给害死了!”
“……娘娘教训的是……”云霏月脸色忽青忽白,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母亲,我是皇后,中宫皇后,未来的太子必定为本宫所出,整个大齐都是本宫的,区区一介白衣,母亲心中应有衡量。”
云霏月嚯的猛抬起头,不敢置信的看着她,仿佛不相信自己的女儿会为了地位这般恶毒的牺牲胞弟!
“你什么意思?”云霏月颤抖着声音,连基本的恭敬都惊忘了。
她看见阮白薇忽然笑了,雍容华贵地起身,再次换上了那副慈悲心肠。
“母亲,怕了?别怕啊,星宇是本宫胞弟,本宫怎可能伤他性命!本宫这般说这般做,无非是想把阮白苏的恶毒心肠全然告知于您!
您要知道我和父亲才是你和星宇血浓于水的亲人,她,阮白苏,不是!”
“你只要明白这一点,就够了。”
“至于珍嫔生母的事——”阮白薇满不在乎地说,“过去本宫是喜欢用快刀,如今为了姐姐,倒也可以磨磨钝刀。钝刀磨人血,一刀砍不死,还会有后招,我倒要看看你的血能有多厚,够她一刀再一刀。”
“时候不早了,母亲跪安吧,星宇的事你不必挂怀,本宫会为他做主的。
待过几日,本宫寻了机会先让陛下恢复父亲文阁大学士的官职,也好叫你在后宅重竖威望。”
皇后扶起母亲莞尔一笑,“母亲要记着,你有一位权倾朝野的夫君,更有一位母仪天下的女儿,而她阮白苏——仅仅只是一介郡妃而已。”
云霏月抖了抖身子仿佛才从泼天的敲打中回神,呢喃一句“臣妇知错”便讪讪退下。
云霏月走后,阮白薇的长御宫女扶着皇后与其交谈起来。
“皇后娘娘,阮夫人毕竟是您母亲,您这般敲打会不会让她心生不满?”
“心生不满也好得过舍女求儿!这愚蠢的女人!”阮白薇冷若冰霜地低骂一句,“她就没有脑子吗?求谁不要去求阮白苏!要不是本宫睿智即使点醒她,差点就中了那贱人的离间计,差点使阮氏一族满门覆灭!”
“没有父亲在前朝的助力,我儿今后如何能安稳登上皇位!这妇人之仁的蠢货!她若不是我母亲——”
“娘娘!小心隔墙有耳!”长御及时的提醒,才叫阮白薇没把最后的颜面撕破。
她长呼一口气,稳住了心神。
母亲和弟弟左右都没父亲的势力来得重要,更重要的是,他手握江凌的把柄。
七年前,江凌就承诺过她,大齐的皇后只能是她!
这句话,她记一辈子!
长御:“娘娘,珍嫔那儿我们需要提前做准备吗?奴婢听说内务府克扣咸福宫的用度,她那儿连御寒的炭火都不足。”
阮白薇眉心一蹙:“太后不管?”
“正是因为太后不管,内务府才敢大着胆子苛待。”
阮白薇微默片刻又道:“找个人打听宫里还有谁知道珍嫔生母的事情,陛下那里最好也找个熟识的太监探探口风。”
“奴婢明白,奴婢先伺候娘娘小憩片刻吧。”
阮白薇点头,遇喜让她时常精神萎靡,可只要想到三日后的封后大宴,她就高兴得睡不着觉。
迫不及待地想给阮白苏送上一份大
“本宫封后的消息必定会传回阮府,你派个可信的人把这封信交给父亲。”
阮白薇冷笑着,迫不及待地想给阮白苏送上一份大礼!
……
“夫人,您没事吧。”自小跟在身旁的妈妈搀扶着神情恍惚的云霏月。
“……李妈妈你是看着白薇长大的,你觉她变了没有?”
李妈妈低着头只说道:“小姐如今是皇后了,再也不是什么深闺小姐了。”
“是啊,她成皇后了……”云霏月从没觉得这般无力过。
正如阮白薇说的,她该高兴。
有一位权倾朝野的丈夫,还有一位母仪天下的女儿,这泼天的富贵,是她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气。
她应该高兴。
高兴得都忘了告诉皇后。
那位聪明的郡妃娘娘曾说:「如果二叔不愿辞官,那便弄点让他一定会答应的事。」
……这话,她终究不敢告诉任何一个人。
阮平章和阮白薇是父女,姓阮。
于他们来说,她才是个那个需要提防的外姓人。
云霏月啊云霏月你所嫁非人,生得一儿一女,无一可靠。
真是失败。
日落西沉。
郡王府的男主人从军营回来了。
一回来就急着找郡王妃。
见着郡妃款款而来,江焕羽紧蹙的眉心才一点点拧开,“听说了吗?”
“听说了,举国同庆的事,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江焕羽盯着我,望着那张与往常一样风轻云淡的脸,说:“白昼你先下去,还有外面偷看的破军,这屋子四周布防的暗卫都下去。”
“我有话对你家主子说。”
白昼明显一愣,拿不定主意地看向我,见我点头,她才放心跟着破军离开,四下的暗卫也都一并撤了。
郡王府大厅,切切实实,只剩下我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