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真是独具慧眼，下官这就去查。”蔡沐十分高兴地夸赞。
“……”
姜月点头，并没有阻拦对方离开。
但她感觉到有些不对劲，有些没注意到的细节突然在她脑中炸开。
崔因白明明上辈子是太子党，为什么这辈子会和祁王的人扯上关系——他的试题真的是张库景给他的吗？
如果不是，那会是谁提供的？
就像她一开始猜测的那样，张库景作为吏部侍郎，本身并没有办法获取得试题。
她一开始的猜想是礼部尚书张库同拿到的，毕竟他虽没有参与拟题，但是他的礼部有几位翰林参与了，想要拿到题目并不困难。
但如果不是从礼部泄露的呢？
崔因白若还是太子党的人呢？如果是崔因白把题目给到张志的呢？
姜月笑了，她一开始就陷入了崔因白是被给予试题的固定思维中去了，但如果这一切颠倒过来，事情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恐怕是针对祁王党的一次巨大的阴谋。
崔因白就是那颗关键的棋子。
只是姜月想不明白，为什么太子党的人相信张家人会信任他。
又是谁给他题目的呢？
姜月的目光落在另外一个名册上，上面写着的是十位翰林学士的名字，其中有一个便是熟人——董宽。
在第一次调查崔因白的时候，她就发现他和董宽搭上了关系，而董宽作为太子的心腹之一，或许早就将崔因白推荐给了太子。
霍尚书察觉到了姜月的不对劲，忙问，“殿下可是还有疑问？”
“霍大人，本宫发现了更有意思的事了！”姜月此时明明带着笑，但却不达眼底，眸中溢满寒凉。
淡淡地说出一句话，“崔因白或许和董宽有所勾结。”
“董宽？”突然听到这个名字让霍尚书有些意外，随即想到了今天的事情，“不瞒殿下，今日在朝堂之上，董宽似乎想阻止殿下参与此事。只是不知他与此事会有何关联。”
“所以，他在害怕？”
姜月嗤笑一声，“这可真是个惊喜！那就往这个方向调查吧！不瞒霍大人，本宫有证据证明孙乾承的确参与了此次的舞弊，试题就是从吏部侍郎张库景那边流出的。”
“而张库景的试题来源，应该是董宽借崔因白之手，把试题泄露出去的，若是此前本宫的猜想只有三分真，那么现在凭董宽的行为来看便有七分了。”
霍尚书倒吸一口冷气，连忙问，“殿下为何如此猜测？”
“很早之前本宫便查出董宽和崔因白交往密切了，但如今他又站在张家那边，你不觉得奇怪吗？”张家和礼部可是实打实的政敌，没理由被董家拉拢的人，后面会突然会投靠张家。
董家虽不及张家，但是董家背后是太子，是跟着储君还是一个亲王，姜月认为对方虽然不是很聪明，但这点脑子还是有的。
姜月接着说道，“前阵子太子新纳了个侧妃，大人可知道？这桩婚事对太子而言可不算什么好事，太子党想讨回来并不奇怪。”
霍尚书已经有些转不过来了。
原本他们还在猜测是谁舞弊了，结果背后的人都让长公主给扒出来了，原本的舞弊案，怎么还和夺嫡扯上关系了，她到底还知道什么？
“霍大人为何这般惊讶，本宫只是稍微整合了一下现有的线索，然后大胆猜测罢了，具体的证实工作还需要大人去核查。”
姜月莞尔一笑，十分和善，好像刚刚那番让人心惊胆战的话不是她说的一样。
“咳——”霍尚书回过神轻咳一声，“若真牵扯到太子殿下，您该如何？”
“那就不是本宫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了，而是看父皇想怎么样！不过本宫估计你也查不到两位皇子身上，放心查吧！总会有人出面承担责任的。”
她那个父皇把皇室的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要，怎么可能让两个皇子背上这样的污点，即便真的有，那也必须是底下人自作主张。
“殿下可真是给微臣找了个麻烦事！”霍尚书苦笑，他虽然不怕事，但也不会主动去招惹事，心里暗骂自家那个不争气的儿子，要不是为了他，他也不会上长公主这个贼船。
霍府，刚从大牢出来，趴在床上休息的霍图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然后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蔡沐应该也是太子党派来的人，目的就是让张氏背上舞弊的罪名。”蔡沐刚刚太积极了，仿佛他已经知道了目标就是那两个人一样，就等着收割胜利的果实一样。
这个霍尚书倒不意外，蔡沐愿意淌这浑水，本身就有些奇怪，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地问，“公主殿下到底为何对此案如此上心？”
“本宫自然有所图，但霍大人请放心，本宫绝不会违背燕国律法！”
霍尚书回家后，发现自家儿子丝毫没有后悔的模样，瞬间就气得不打一处来！
又把霍图揍得嗷嗷叫。
随后语气严厉地对他说，“等下带着谢礼去向长公主道谢！”
“我为什么要向她道谢？我不去。”
霍图只知道那个妇人承认了是她自己杀了她丈夫，然后嫁祸于他，真相大白后他就被放出来了，张志做的事情他虽有些不敢相信，但对方收买妇人的证据摆在面前，他也不得不信。
他还在伤心自己的好友陷害了他呢？哪里有心情去公主府？
由于张志还是今年新晋的进士，他的情况比较特殊，秦大人只能先报告刑部，让刑部报告皇帝，由皇帝来决定这件事情。相同的罪名，官吏和非官吏的判处是有很大差别的。
‘刑不上大夫’这句话并非说说而已，历朝历代的官吏在这方面的确有某些特权。
“这次要不是长公主，你小命估计都要留在那里！”
“那爹你不也在帮她干活吗？”
“一句话，你去还是不去？”
最后，霍图还是被霍尚书赶出门，让他去公主府道谢。
姜月也是刚回公主府没多久，云锦在一旁轻轻地给她揉着肩。
“殿下今晚想吃什么？”
“桂嬷嬷安排就好。”姜月整个人摊在椅子上，眼睛微闭，整个人懒洋洋的，看上去好不惬意的样子。
完全没料到一个炮仗正向着公主府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