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再说话。
霍尚书和蔡大人赶到的时候，只看见崔因白躺在地上生死不知，地上还有不少的血。
蔡沐冲上前探了探他的气息，“他死了。”
姜月缓缓起身，那只手紧紧地攥紧，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他论罪当死，但不该是这样死。”
他应该是被律法杀死，而不应该是被这样暗杀。
霍尚书直直对上姜月的眼睛，神情微怔，那一刻长公主在他眼里再不是公主，亦不是弄权者，更像是个一个战士！
太医姗姗来迟，替他把脉又检查了一番后，确认他已经死亡。
“检查一下周围的物品，看一下到底是什么导致他中毒身亡的。两位大人，请在这继续调查！”调查二字语气略重，姜月此时压抑着自己心中的怒气，转身便离开了。
“殿下，你是去？”蔡沐眼皮一跳，连忙问道。
姜月略带危险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吓得他不敢再说话了。
霍尚书大概明白了姜月的意思，拉着蔡沐说道，“蔡大人，这边有我们就行了，刚死了个人，就让公主去平复一下心情吧！”
他把姜月此时的怒意解释为看到尸体不舒服，蔡沐虽然心里并不同意霍尚书的说法，但也只能看着姜月离开。
等姜月赶到崔因白的院子的时候，屋子已经起了大火，空气中散发着桐油的臭味。
林风刚想冲进去，就被姜月拦住了。
“不必了！”
对方既然已经先一步来这里毁灭证据，自然不会还给他们留下什么东西。
火光映在姜月的脸上，也点燃了她心中的火焰。
不过片刻，整个房子的房梁就塌了下来，房子瞬间全部坍塌，只留那火还未曾停下。
就在姜月准备离开的时候，在周围围过来看热闹的人群里，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对方显然并不认识她，但是姜月对此人却还算熟悉。
他穿着普通的粗布衣服，丢在人群中毫不起眼。他很谨慎，生怕会被别人给注意到，在一旁看了一会，便转身离开了。
姜月跟了上去，只见他拐进了一个小胡同，先左右观察了一下周围，然后推开了一扇破旧的木门，关门前还左右观察了一下。
这人是崔因白的书童，陪着他一起来赶考的，姜月有些意外居然能在这里看见他。
对方显然在防备什么，或许从他身上她能获得新的线索。
鉴于崔因白的前车之鉴，姜月不打算把他带回大理寺，她让林风偷偷将此人带回了公主府。
书童原本还想挣扎，被林风直接一手刀给打晕后给扛回来的。
刚醒过来就看见一个红衣女子站在自己面前，书童面露惊恐，连忙磕头求饶，“贵人饶命，贵人饶命！”
“有人追杀你？”
书童闻言抬头看向姜月，见她并非来杀自己的，顿时放下心来，立马摇头，“没有，小人是吓到了！”
“你知不知道崔因白和董宽有联系？”
书童身体明显一颤，又吓得立马求饶。
“看来是知道了！”姜月长叹一声，“将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本宫就放了你。”
“你是长公主？”书童听到这个自称明显眼睛一亮，立马上前几步恳求道，“公主救救我家公子吧！他被大理寺的给抓走了。”
“他已经死了。”
“什——什么？”书童难以置信地瘫软在地上，大颗大颗的眼泪不自觉地留下来，“怎么会呢？公子前几天还好好的，更何况案子还没结果，公子怎么可能就死了？”
是啊！为什么会这样？
姜月后悔因为自己狂妄自大，让他就这样死于党争之中。生命在那些人眼中不值一提，而大燕的律法在他们眼里更是形同虚设。
“所以，如果你愿意，或许还能给他报仇，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
太子府内，书房中依旧亮着灯，太子和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正在对弈。
“此次多亏了严先生料事如神，这次祁王那边必然重创。”太子笑得格外开心，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老者名为严经义，是太子的幕僚之一，如今已经年过半百，柯城人，十几年前来到京都办了一个小书院。
书院名气虽比不上桐山书院，但是里面的学子考中举人、考中进士的倒也不少，所以也吸引了不少人。
五年前被太子党拉拢过来，成为了太子的心腹。
收到蔡沐传来的消息后，太子还在考虑怎样把崔因白给解决了的时候，严老先生当机立断让人潜入大理寺，买通了衙役，让他在崔因白的水里下毒。
只要他喝下那水，不需要半柱香的时间就会毙命，而且还将可能留有证据的地方烧得干干净净。
如此下来，即便皇姐再查到什么，也死无对证了。
“长公主最近太过活跃了，殿下应多多注意。”严经义皱眉，他实在看不懂长公主想要干什么。
先是帮一个穷举子状告孙府少爷，然后又帮吏部尚书的儿子摆脱了嫌疑，现在又参与到大理寺的判案中，难不成长公主还想做个青天大老爷不成？
“皇姐一直都很贪玩，估计最近对断案感兴趣了，也就是父皇一直宠着她，任她在外面抛头露脸的。”太子一直看不惯姜月肆意妄为的样子。
她喜欢练武，便跟着赵将军去了边关。她想要掌军，父皇便让她掌管了左禁军。现在不过是想断案，这种小事，父皇更是会依着她。
真的有这么简单吗？严经义并不认同太子的想法。
长公主虽然有些离经叛道，但是从回京的五年来看，除了掌管了半个禁军外，所做皆还是寻常女子会做的事。
一个人的行为会映射他内心的想法，但严经义实在无法确定长公主她到底想做什么？
只能再次提醒太子多多注意长公主的动向，不要让她坏了太子大业。
太子连连点头，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听进去。
另外一边，霍尚书和蔡沐四处调查，确定了毒来自崔因白喝的水中，那个黑衣人却没有吐出一个字，直接服毒自尽了，在他身上还搜出了印有祁王府的短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