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姐是早就猜到阁老不会将我赶出国子监吗?”赵琳问出了心中的问题。
至少当时她去找个花阁老的时候是不确定的。
“你是作为旁听,又不算是真正的监生,花阁老倒不会这都容不下。”姜月所接触过的先生里,花阁老算是为数不多不会因为一个人的身份地位而看轻他人的人,而且他偏爱那些好学的人,赵琳愿意突破自身前来求学,他不会阻止。
“也对!”她又不会去参加科举,国子监多她一个不多。
“还有一个好消息,我和姝卿和阁老说了善堂这件事,他也表示支持。”赵琳兴冲冲地说道。
姜月眉间也染上了几分笑意,“那太好了!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要麻烦你们了,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提,本宫亦会全力支持你们的。”
赵琳拊掌称赞,“表姐大气!”
“对了,还有一件事,是别人拜托我的,当然这也是我想问的问题。”赵琳话题一转,说道了她这么早来这里的另外一个原因。
姜月微微偏过头,笑着说道,“你说。”
“表姐是不是参加过越镇的战役?能和我讲讲吗?那时候表姐做了什么?”赵琳噼里啪啦地把自己的问题全部说出来。
姜月神情微滞,眉头不禁皱了起来,“是谁让你来问的?”
赵琳见表姐神情突然严肃起来,不禁有些忐忑,“是何晓胜和凌鸿辉那两个人拜托我来的,是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他们为什么会知道本宫参加过越镇之战?”这个话题太过敏感,让姜月不禁多问了一些。
“好像是何晓胜从他父亲那里听到的,具体的他也不知道,不然也不会让我来问你了。”赵琳如实回答,她好像真的问了什么不得了的问题,怎么办?
姜月闻言也猜到了只是几个少年的好奇心,只得轻声叹息,“并不是什么不能说的,只是这个话题太过沉重了。”
赵琳顿时被激发了好奇心,“表姐能告诉我吗?若是不能外传,我保证不告诉其他人!”
姜月见她这样子,不禁轻笑,“本宫可以告诉你越镇之战的全过程,至于要不要告诉他们,随你。”
赵琳立马端正了坐姿,然后认真地听姜月叙述那段被很多人都遮盖的历史。
五年前,绮霞关。
晋国派了三万大军来骚扰燕国的边防。
燕国也向往年那样防御,对方派出的人并不算多,各个城防的守将也都并不在意。
不过三万兵马罢了,捅破天也攻不破这城防。
但这三万人只是晋国故布疑阵,另外有将近一万的晋国大军绕开了绮霞关,沿着沉渊谷山壁上的小路潜伏进了燕国内地。
这只一万人的军队突袭了越镇。
越镇并不算很大,大概只有一两万的平民,而防守的士兵更是几乎没有。
这样一只万人的军队突然攻打这个小镇,自然没有遇到任何的抵挡,寥寥无几的士兵一开始便被他们斩杀了。
然后这只大军恍若进入了无人之境,开始大肆屠杀起来。
拿着长矛利剑,穿着甲胄的士兵肆意地蹂躏那个镇上的所有人。
绮霞关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一天。
赵大将军刚想派兵赶往越镇,就在这个时候,绮霞关外突然出现是数十万的晋军。
于是,派出一万兵马去清除那批闯入燕国腹地的晋军,其他继续士兵守卫绮霞关。
当着燕国的将士们赶到越镇的时候,晋军还未离去,他们挟持着越镇的百姓,让他们冲在最前面拖住我军的步伐。
那些反抗的百姓直接被当众斩杀。
而被驱赶过来的百姓中亦藏着晋国的士兵,我军一时之间陷入了困境。
等到我军成功夺回越镇的时候,入目的便是满地尸骸,土地被血浸染,幸存者无几。
浓浓的血腥味混杂着烧焦的气味铺面而来,原本繁华的小镇如今已经被大火摧毁,还活着的三两个人在废墟中翻找着自己亲人的尸骸。
所有丁壮无一幸免,妇孺亦死状惨烈。
四周寂静的可怕。
路边写着包子铺的招牌上挂着一只断臂,还在滴血,残肢散落得到处都是。
锅里面散发着一股奇异的香味,有人凑上前看了一眼,随即吐了出来。
一条长街,均是如此。
众将士见此均目眦欲裂,纷纷想提刀去斩杀了这群畜生。
主将命人火速追击流窜的晋军。
那只晋军刚从越镇洗劫过去,正洋洋得意地赶往邹平郡!
主将让一只小队快速追赶上那只晋军,然后将其引入越镇旁边的朝天山,其他士兵则在朝天山上埋伏下来。
那只晋军一开始并没有受到燕国小队的干扰,但是燕国的那个小队队长射杀了那只晋军的一个副将,他们便怒不可遏地追了过来。
一到朝天山腹地,燕国的士兵便投下落石滚木封堵了出口,漫天的箭雨朝他们而来。
上万的晋军立即折损了大半,晋军主将见此立即投降。
燕国众多将士愤愤不已,对着这群晋军怒目而视,但还是停止了进攻。
燕国主将看到底下放下武器的晋军,厉声质问,“越镇百姓向你们投降求饶的时候,你们可有收刀?”
降者不杀这条规矩是给人的,不是给畜生的,既然手上沾了无辜民众的血,那么就要有死的觉悟。
“杀。”
军令既下,燕国将士立即继续对晋军围剿。
所有晋军均死在了那里,没有留一个活口。
这只晋军全部被诛杀后,燕国腹地之患就这样解决了。
绮霞关那边也成功地击退了来犯的晋国大军。
“这便是你想知道的越镇之战。”姜月垂眸低声说道。
越镇当时的惨状,姜月实在不想再回忆,而再次将这段过去说出来,对她而言并不算什么开心的事。
世人只知道当时燕国越镇遇袭,燕国大军成功将其击退,却不知道那一天越镇几乎成了一座空城,也不知道那些晋军投降后依旧被全部斩杀。
赵琳嗓子里仿佛卡了块石头,艰难地问道,“那个主将是表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