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谢苑亭和凌松月就一前一后分别从前后门回到班上。
苏翰墨率先道:“怎么样?老师们怎么说?”
谢苑亭敛着眉:“卢主任让她自己解决。”
白一闻深谙新闻的套路,不平道:“那不就是冷处理?等这件事自己过去?”
关翊婍却很冷静分析:“那你觉得不然呢?本来转校这个事就很敏感,凌松月同学成绩还低,要想学校出面维护她是根本就不可能的,能给删除帖子都算是破例了。”
白一闻一想:“那倒也是。”
但是依旧觉得不得劲儿道:“可是,那帖子说的很引战,你不觉得很讨厌吗?偏偏这个事学校还不能出面解决,凌同学这里又不占理,肯定要吃这个哑巴亏!”
她作为一个未来的媒体人,是非常痛恨这种引战行为的,说大了点是网暴,说小了她就是看不惯楼主那暗戳戳的阴阳!
关翊婍:“那有什么办法,有些罪她是必须要受的,不可能抢夺这么好的学习资源还要人对她礼让三分吧?这不跟你上了公交车被占座了一样,你总不可能被占座了还要对占座的人说帮你付个座位钱,是吧?”
“那些正在讨论的同学就是看见这一点才会这么肆无忌惮,这个时候采取任何措施都是白费,因为没有人会听,摆在眼前的真相就是这样,除了接受,没有任何办法。”
她话一落,白一闻和苏翰墨都沉默了。
确实,这个是事实。
而且还是一个难以狡辩的事实。
平心而论,那天在走廊,当凌松月自己承认走后门的时候,她们本班的人也是心里不平衡的,那些冷漠的视线和无视的眼神就是最好的证明,直到今天也因为这件事没有真诚接纳她。
她们哪怕对外班的陌生人都存有几分热心,而面对凌松月,六班的人只有漠视。
凌松月也正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会更加无力。
心里无力,嘴巴就不想动,只想着找一件事来干分散注意力。
王巢、梁彦阳和李肇宇都不敢打搅她,毕竟沉默的凌松月和往常嘻嘻哈哈的凌松月还是挺有反差的,一开心是向日葵,一沉默就是千年寒冰。
事到如今,凌松月倒觉得自己还挺能苦中作乐的,外面的流言蜚语估计都吵翻天了她还能思绪冷静的刷了两张物理和数学卷子,正确率还嘎嘎高,不知道比平时好刷多少倍!
于是在王巢等人担忧的目光下,凌松月乘胜追击,一连又刷了三份理综选择题,抽空还能课间练习画了个不倒翁,这一套下来让李肇宇看的目瞪口呆,怒赞凌松月完全不把自己当人看。
谢苑亭期间来后排这里瞧过两次,理由虽然说是来找王巢讨论物理竞赛,但一来就盯着凌松月做题的身影,始终锁着眉头,眼底云遮雾绕,让人瞧不出其中的情绪。
后来临到上课,他神情冷淡的又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迟到了,手里提着个小袋子,也不知道装的什么。
苏翰墨想伸手扒来看看是什么宝贝的时候还被他毫不留情的一手拍走。
冷言道:“不是给你的。”
苏翰墨委屈:“我想看看。”
谢苑亭:“不行,我怕你抢。”
苏翰墨好奇脸,撒娇卖萌,就差没嗦个拇指充当宝宝了,念叨:“我想看看我想看看,我闻到味儿了,饿!”
谢苑亭直接不说话了。
身体力行在桌子上画了三八线,然后把小袋子放到了自己桌子的里侧。
苏翰墨:“………”
好样的。
等下课了他倒要看看自家同桌藏着掖着什么宝贝,竟然连他都不能看!
终于等到最后一节下课,凌松月终于收手不再做题时,王巢按下时间表,回过头来就嚷道:
“3小时38分钟!”
“虎松你刚刚一句话都不说做题做了3小时38分钟,牛逼!”
李肇宇甩着胳膊活动筋骨:
“怎么样啊?经过试卷的捶打洗礼复活了没?还活着的话一起去吃个饭!”
“也算是为你冲冲霉运。”
凌松月眉间淡然:“我当你们几节课都在干嘛呢,原来是偷瞄我做题。”
“放心啦,世界以痛吻我,我报之以三张试卷、两只勤奋的手,再加上一个超负载的脑袋,再学习的道路上越挫越勇,誓不罢休!”
“好吧,虽然这依旧改变不了我饥肠辘辘的胃口,我们要去吃什么?”
李肇宇刚想说一起去吃小鸡炖蘑菇,就在后面响起一道清冷的声音:
“加我一个吧。”
凌松月往后看去,和他视线相撞,又不约而同的移开。
王巢顺着声音去看,便笑着招手:
“亭哥!”
“你也想一起去吃小鸡炖蘑菇吗?”
小鸡炖蘑菇……
凌松月立马拒绝:“不要,我晕菇!”
王巢:“你那么大反应干嘛?”
凌松月冷肃道:“你体谅下刚被网暴的人,我对拔了毛的鸡有共同感,对剥了皮的土豆有共鸣,最主要的是我想先吃点甜的。”
清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喏,你的甜点。”
说着,谢苑亭就像变魔术一样,举起一只手,把一个包装精美的小袋子晃到她眼前。
她认识纸袋上面的标志,是那家学校外的甜品店!
周围的人不约而同露出羡慕的神情,远在前排的苏翰墨看到此情此景,更是直接纯爱战神应声倒地。
谁懂!
他看的那本漫画里,男女主人公就是这么谈恋爱的!和现实梦幻连动了。
他终于可以意满离了。
凌松月无视周围羡慕的眼神,小心怯怯的问:“你……你这是什么时候买的?”
谢苑亭回答:“刚上课的时候。”
凌松月心底仿佛起了一阵风,刚刚还沉坠的心像是被这阵风轻轻的托举着,翩翩然缓缓上升,随着风盘旋又失重,最后又紧紧裹挟着风稳稳回到心房,心还在忍不住的颤动。
她想问他:“那你……”
可是话到嘴边,一抬头就跌进他浩瀚的眸底,那句“你是为了我才去甜品店的吗”就这么消失在嘴边,只能感受到心跳骤停,以及慢一半拍仿佛就被人追上的紧张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