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陶宁一连被四个人怼，惹了一身腥的她早已经憋着一股邪火没地方喷。
看了眼想要逃回教室的凌松月，她像是找到了发泄口。
这个转校生刚刚一直躲在后面不吭声，她骂她的话全让她旁边的几个男生给挡了回来，她自己倒是半点腥味都不沾，这下倒是想轻飘飘拂衣去，哪有那么好的事？
闵陶宁背后喊：“你等一下凌同学，我还有一件事情想要问你呢。”
凌松月：“干什么？”
闵陶宁笑吟吟地：“问你一个关于转学的问题，希望你能为我解惑一下。”
闵陶宁说话的声音又大又脆，一下子把挤在走廊上看成绩地五班和六班同学的吸引力都吸走了，齐刷刷回头朝她看，似是发现了比成绩单更好玩的事情，通通闪着好奇的眼神扫啊扫。
闵陶宁这是第一次接受到那么多人的目光，顿时有点兴奋起来。
她不等凌松月问是什么，就先开口说道：
“我就是很好奇，468分应该过不了一中的入学考试吧？我有个表妹，她是在隔壁二中读书的，当初她想转来一中，转学考试的成绩是在550左右，没有达到分数线，所以校方没有同意她转学。”
“不知道你这个成绩是怎么进到六班的？还是说你的转学考试的成绩其实比月考高多了？”
周围的同学一听，像听到了什么大八卦一样，频频开始低头窃窃私语。
凌松月如遭雷劈，看着那些怀疑的眼光有些乱了心神。
她没想到大庭广众之下闵陶宁会直接揭露她……
凌松月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唇瓣紧抿着，王巢一看她脸色不对，拍着她的肩膀道：
“虎松，这么关键的时候你说句话呀？这人都看着呢。”
梁彦阳瞥了她一眼，就明白事情可能真如之前他在教室说的那般，是走后门的，便提议道：
“要不先回班上吧？”
闵陶宁哪能轻易让她离开，率先道：
“回那么快教室做什么？先回答我的问题呗。”
凌松月强迫自己稳下心神：“我转学的成绩比月考是好一点，怎么，你很感兴趣吗？”
闵陶宁：“当然！就是不知道是真的比转学成绩高出很多，还是你直接走关系进的六班？”
“要是你真能考那么好的话能不能给我说一下窍门呀？这样我回去和我表妹说说，指不定她也能进一中了。”
凌松月浑身血液彷佛都凝固了。
周围的人已经不是单纯好奇了，而是露出鄙夷的神色，她还能隐隐听见有人似乎还在说“难怪不敢硬刚，肯定心虚了”、“看那个样子，不会是关系户吧，脚上的鞋好几千呢，连项链也是高奢品牌的”、“468分走后门进六班，说出去谁信呀。”
诸如此类的话钻进耳朵里，在走廊上四处乱窜，倒数小分队彼此互相看了一眼，表情都不是很好看。
人群之中爆发出一层盖过一层的议论声。
无论是五班还是六班的同学，都互相低头交耳窃窃私语，密密麻麻的眼神把凌松月打量了个遍，仿佛是一群虱子从脚底一直爬到了头顶，带着划过皮肤的细细颤抖，涌升出连绵不断的不适感，将她从头到尾缠绕了个遍。
凌松月不想忍受这些人的议论，突然就萌生出一种破罐子摔碎的冲动。
王巢反应最快，先开口：“你什么意思？说清楚点，别引导人胡乱猜，容易出事你知道吗？”
闵陶宁倒是爽快了，直接道：“我觉得我意思很明了呀？如果凌松月同学的成绩这么差的话，那除了走关系进来的，应该没别的原因了吧？她又不是特长生。”
话一落，五班和六班的人瞪大了眼睛，纷纷对着凌松月指指点点。
闵陶宁悄悄打量了下周围看热闹的人，随即挂上一抹浅笑，说道：
“毕竟凌松月同学的成绩实在太差，让人实在是费解，这468分都能进一中了，除了你说的走后门，我实在是想不出来她有哪方面的潜力能进六班。”
李肇宇生气道：“你这什么嘴巴长得那么臭？都是同班同学你嚣张什么，张口闭口都是后门，我还怀疑你也走了后……”
话没说完，便被声音打断。
闵陶宁牙尖嘴利：“你不用跟我吼，凌松月不就在你旁边吗？你跟她关系看着倒是挺不错的，你直接问她不更好？省得你说我胡乱猜忌，污蔑了她！”
李肇宇：“你……”
闵陶宁傲着脸回瞪他。
倒数小分队没有一个人开口，都默契的看向凌松月。
闵陶宁逼问道：“怎么？心虚了不敢问是吧？那我……”
话一落，就被人打断：“你住口吧！”
凌松月寒着一张脸说道。
人群里，有人说道：“终于开口说话了，真的是走后门的吗？”
然后又是一阵嘀嘀咕咕，凌松月没有细听，但也知道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王巢欲言又止：“虎松，你……”
凌松月勉强对他们几个笑了下，然后就对着一脸高傲的闵陶宁说道：
“既然你那么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吧，确实是走了关系的，我承认。”
她清脆的声音从后门墙角发出，直视闵陶宁的眼睛，挺直了腰杆，眉宇间似有云光逸出，皎洁明亮。
谢苑亭坐在后排一个位置上，目光追随着门口的那个秀丽的背影。虽然早知道凌松月有这么一天，但是在真切的看见她背在身后微微颤抖的手指时，他还是忍不住为她捏了把汗。
但是这是个不齿的事实，没有任何人能去改变，也是她无法避免，必须去经历的事实，他也只好袖手旁观。
……
人群喧哗。
凌松月挺直了背，说道：“转学成绩472分，没通过。是走关系进来的，你还有什么问题吗闵陶宁？”
闵陶宁等的就是她这一句话。
冷笑一声：“所以这是承认了？不藏着掖着了？”
公之于众，凌松月心底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地，即使被揭穿，也有股什么都不怕的莽撞，坦荡承认道：
“是！”
走廊上，喧哗声更大了。
“真的假的呀，为什么能够走后门？”
“这也太不公平了吧！人家考600分的进不去她一个400多分的人凭什么可以呀？”
“来头大呗，不然也不会空降六班。”
“六班这样子的人都收的话，我可就去申请一下走班了。”
卢小珍在刚刚说完之后就转身进了教室，此时在教室里听见凌松月的话，脸色有些怔然，看向凌松月的眼神十分的复杂。
她竟然敢直接承认了，而且丝毫没有畏惧，坦坦荡荡。
王巢一看架势不对，低语道：
“不是虎松，你怎么还自曝呢，自曝也就算了，你也不用说这么大声吧？”
李肇宇意味深长地呵了一声：“勇气可嘉呀。”
梁彦阳摇了摇头：“我就知道那本命运之书有问题，我测了四次都不对。”
凌松月此刻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们三个说，不过天大的事儿也得把眼前的事情解决掉。
她对准了闵陶宁的眼睛说：
“我不但能有勇气承认，还有些话要说今天一次说清楚。就是，转学进入六班并不是我的本意，占用了六班宝贵的教学资源我也很抱歉，但是你如果因此就看低我的话，那么对不起，我会先看低你。”
“我承认我的成绩很差，远远达不到六班的水准，我也不想说以后绝对会跟上你们脚步的这种话。”
“我今天不会为自己开脱，随你怎么说都可以，我能说出来也只是图自己心里一个舒坦。”
“但是我不明白的是，你为什么对我敌意这么大？居然在这当众之下就对我唇枪舌剑，说实话，手段挺拙劣的，你这个人是真的拉！”
凌松月深吸了一口气，第一次觉得在一中的空气这么好，胸腔里那股一直下不去的郁气顿时消散，浑身都轻快了。
也不再理会走廊上的人，凌松月最后看了一眼闵陶宁，转身就往操场的方向走去。
王巢本想追上去，却被梁彦阳拉住，说道：“算了，让她安静安静吧。”
三人便回了教室。
卢小珍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有些忍不住抬脚去拦下。本来她与凌松月是势同水火的关系，也时常期待凌松月被揭穿的场景，可是当她亲口承认之后，她却没感觉到有多开心。
凌松月刚刚那一眼，似乎是在对闵陶宁说：如你所愿。
也不知道是哪根筋儿不对，她走出了教室，对着走廊上还在追着凌松月指指点点的人说道：
“都别议论了，散了！扰乱纪律看我不扣你们的分！”
六班同学倒是听这个纪委的话，纷纷闭上了嘴，只是气氛仍旧有些非同寻常，五班的同学只爱看热闹，如今冷下来后纷纷进了教室。
闵陶宁则站在门口，神情有些不甘。
盯着凌松月离去的方向，眼神有些幽恨。
卢小珍最看不惯的，就是闵陶宁这种狗仗人势、以强欺弱的行为。
她抬着一双细长凛冽的眼睛，直视着闵陶宁校服下穿的那身露腰衣服，说道：
“大夏天穿着外套还要露个腰，校规第十五条规定不能穿露肚挤眼的衣服。”
“扣五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