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苑亭翻开聊天页面,一路上滑。
和大小姐的聊天次数屈指可数,偶尔的聊天也是寥寥几句,还净是些无关紧要的话。
他这才发现两个人之间的联系竟然这么少。
可是,为什么感觉自己已经很熟悉她了呢?
他了解她的脾气,还知道她喜欢吃的口味,熟悉她走路的声音,甚至是能够解读她脸上任何一个微小的表情。
是什么时候开始熟悉她的呢?
似乎是在教室里被他抓包开始,也或许是那天在操场逗她那天起。
也许更早,是在第一次碰面让她去搬书那天起,陪她去医院看病那天起,两个人从相互见的第一面开始,就存在着一种冥冥注定的天然亲。
他虚伪冷漠,鲜少会将心事暴露于人。
也很少人能够猜透他。
他不知道她是怎么看出来他今晚心情不好的,明明他什么表情都没有;也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笃定他一定会去火锅店,他也从来没有和她说过他爱吃这个;他也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固执的要他陪着,还哄着他说她想试试他喜欢的味道,会告诉他会乖乖的不挑食。
不过她也是真的很乖很听话。
叫她搬书就乖乖跟在他后面走;去医务室不让医生看但是会听话给他看伤口;让她别挑食她就真的会硬着头皮吃自己不喜欢的东西;他不过随口一句去学习她就真的会拿着书和卷子去读去背;偷成绩单被抓包了也会在他面前承认错误,乖乖认错;让她去贴板报也会认真做完。
除此之外,她也特别好哄。
被打了一棍只要两块蛋糕就马上活蹦乱跳原地复活;成绩太差,他安慰几句立马就满怀希望兴高采烈,一点都不爱钻牛角尖;每次一不高兴一个蛋糕就能让她忘记烦恼,活的缺心眼儿每天乐乐呵呵的。
他有时候坐在位置上会不经意间瞥见她。
匆匆两眼,却时常回味。
在班上的她,似乎少了很多张扬的明媚,变得恬静乖巧。
上课总是喜欢两手支着下巴听老师说话,目不转睛的同时总是经常神游天外;老师往哪里走她就看哪里,老是忘记看黑板上的重点,他想提醒她都没办法。
有时候回答的声音也细细弱弱的,不细听根本就不知道是她发出来的声音;有时候还容易走神发呆,老师叫记东西都忘记提笔;下了课也是自己一个人趴在桌子上,从来只和她说过话的王巢他们聊天,也不知道是不是怕生,她从来不敢找班上的女生玩。
体育课看见女生成群结队一起走一起玩耍的时候总是不知觉流露出羡慕的神情,过了两秒自己又能大大咧咧到处瞎逛。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能忍得住的。
谢苑亭想也能猜到,大小姐天性容易脸红害羞,又是因为插班进来的,肯定不敢主动搭话,所以连体育课都是自己一个人做练习。
一个人……
明明她自己在学校过的也不如意,流言蜚语和赶都赶不上的课程对她来说打击也很大,天天熬夜看书压力大,却还想着要怎么温暖他。
“你不要觉得遗憾,因为你今天比小时候更加好更加棒,你还能捎带上我这个没吃过江北火锅的大朋友一起吃!一下子弥补两个人的愿望,稳赚不赔啦!”
她清脆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回荡。
老实说,过了这么多年他早就对儿时所追求的味道没有了执念,说出来也不过是因为这是稀松平常的一句话。
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认为他会贪恋小时候那种无人问津的酸涩味道。
但是被她这么一说,儿时没有实现的愿望仿佛跨越了时间的齿轮,与现在的他又相撞到一起,被她注入了新的意义。
取代掉记忆里的酸涩,变得甘甜。
谢苑亭的目光再次看向了天花板外面的星空,这一次抬头看月,也终于不是因为苦涩。
今晚被谢和安搞出来的颓废和沉闷,失意落寞渐渐在夜晚消弭殆尽,像是一个行走的躯壳又重新注入了肉体,心脏还在猛烈的跳动。
他慢慢扶上心房的位置,那里终于挂上了一轮属于他自己的明月。
……
回到家的凌松月浑身一轻,连忙把书包甩在沙发上,然后也不顾后面阕冬莲婆婆妈妈的念叨,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水。
也不知道是因为她吃了小火锅还是喝多了奶茶,她现在总感觉口干的要命,舌头两边的黏膜似乎烂了一块儿。
咕嘟咕嘟喝了两口,凌松月如鱼得水般又活蹦乱跳的。
阕冬莲嗔怪她一眼:“刚刚喝奶茶,现在又喝水,看你今晚打算上几趟厕所。”
凌松月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有些被呛的说不出话。
阕冬莲顺势打听道:
“你回来之前说,是和同学去玩了?”
凌松月抱着书包翻开一本物理书,在沙发上枕着,样子有些懒散,听见老妈的话也是停了三秒才回答:
“嗯,是啊,和三个男生。”
阕冬莲又敏感了:“什么!男生?你们班没有女生吗?”
“哦,我的意思是,和你一起去玩的没有女生吗?”
凌松月只想看书,回答的很敷衍:
“有但是我不认识呀,我认识的几个熟的都是男生,没有女生和我玩。”
阕冬莲又是一惊:“什么?没有女生和你玩?什么意思?”
关心似的捋了捋凌松月耳边的碎发,很是郑重的将她的脸扭了过来,认真的问道:
“月月,你告诉我,是不是在新学校受欺负了?所以在班上才交不到什么好朋友,对不对?”
凌松月被她捏脸捏的很难受,挣扎的把头缩了回去,也很严肃的说:
“没有没有!没有的事!”
“你女儿我天生丽质、笑口常开,班上的人都经常夸我是小太阳,怎么可能会欺负我?再说了,一中哪里像是有社会混混的学校。你就别想多了,趁早洗洗睡吧!”
凌松月说话不打草稿似的,又编了一筐。
阕冬莲还是有点犹豫,问道:
“那你就没认识有什么女性朋友吗?多个同性朋友好说心里话,有些话对男生说是听不懂的。”
“而且,和男生聊天容易聊出感情。”
凌松月差点吐血了。
解释道:“你看你又说到哪里去了?那和男生多说几句话还不是因为还没调座位,周边都是男的,不和他们说难道要我对着墙根说话吗?”
“不过平时还是有几个女生能说上几句话的,妈你就别操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