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苑亭上下扫了她一眼,目光带着探究。
凌松月故作淡定的回望他。
还挺镇静的问道:“怎么了?”
谢苑亭道:“培训班?你一个晚上就这么找好了培训班?是拿天眼找的吧”
他可不太信。
凌松月一拍桌子:“你不信?我妈可是常年活跃在各大的商品软件的八爪鱼,下手可快了!找一个培训班难不倒她的。”
凌松月松了口气,还好昨晚妈妈说过这件事,不然还不知道怎么说呢。
谢苑亭显然不信她的话,说道:“那你可要抓紧了,别到了下午就飞了。”
凌松月咳了咳:“当然。”
谢苑亭又扫了她两眼,没再继续说什么,把她的卷子拿到手里,跟她说:“我拿回去帮你改,放学的时候记得来拿。”
凌松月“嗯嗯”的点头,还讨好似的塞给他两颗大白兔奶糖,大大的眼睛显得纯良无害。
谢苑亭看着手掌里的奶糖,忍不住失笑:“嗯,还知道哄人,不错。”
趁着大小姐还没发火,谢苑亭撸了吧她已经塌下去的马尾,心满意足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背后传来她“哎呀”的一声,他转头,一眼就看见她红氤氲的脸蛋,黑豆低的眼珠子瞪着他,嫌弃似的重新绑着马尾。
真的很生动。
………
凌松月和谢苑亭打打闹闹,直至结束都丝毫没注意到教室里有一个人将他们的小举动悉数看在了眼里,将他们的对话一字不漏听了个全。
闵陶宁小心翼翼的目光追随着谢苑亭,直至他走回位置拿出课本出来读书。
她的目光像一条缠绕的藤蔓,在谢苑亭周围结满丝藤后又慢慢的蔓延到凌松月的身上。
看着凌松月嫣红清丽的一张脸,闵陶宁就有些忍不住心生妒忌。
她不明白这个转校生哪来那么厚脸皮,考那么差的成绩还敢走后门到六班上课,要是她的话,早就挖个地洞钻进去了。
还出来给六班丢脸,天天和那几个差生在后面谈笑风生的,也不知道害臊!
闵陶宁这么想着,对凌松月的厌恶又添一层,目光极为不善。
她不由得想起来,自打那天她在走廊上将这个插班生的成绩公之于众,整个三楼的人都收到了风声,虽然扩及的范围不大,到现在还没有发酵彻底,但也足以让他们班的人彻底看清了这个转校生的本质。
凌松月好高骛远,自私还不知羞耻,可是为什么副班长还要帮她拿试卷去改?
是因为班主任因为知道她有人脉,所以才安排副班长去给她补习的吗?闵陶宁忍不住这般想,心里就像着魔一样滋生出不断的恶意。
盯着凌松月理所当然坐在六班的身影,闵陶宁只觉得碍眼和恶心。
凭什么一个400分的人就可以轻而易举进到六班,凭什么她能够心安理得和她们这些辛苦准备了一整年的人坐在同一个教室里学习?
凭什么凌松月她成绩那么烂还能得到副班长的另眼相待?
这明显是不公平!
闵陶宁很难忘记在高一的那一年。
那个时候刚开学,本来成绩在初中成绩就遥遥领先的她,毫无意外的收到了江北实验一中的录取通知书,进入到自己心仪的高中学校。
那个时候,她被分到高一二十二班,每天过的都很舒心,老师同学也很好,在期中考试了之后,她甚至能保持入学时候的成绩,遥遥领先排到班级的第一名。
本来,这一切都很好。
可是,当班主任召开年级大会,第二天张贴出班级排名以及个人成绩单的时候,她头一次觉得自己的骄傲像被人踩在脚下。
当她满怀欣喜去板报前查阅自己的成绩时,以为一入眼就能在第一张成绩单找到她的名字时,却发现那张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别人的名字。
她当头就是一棒。
还以为打印错了。
结果旁边也不知道是谁,指着其中一张成绩单说道:“二十二班的第一名怎么才考年级246名啊,太丢人吧!”
“害,二十二班嘛,你还想成绩能有多好?不过这第一名那200出头的排名确实有点难看。”
那一刻,闵陶宁的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人扇了个响亮的耳光。
她失魂落魄的回到班上,当她知道她所在的班级是倒数第一的时候,拿第一名的喜悦就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甚至是看到自己的成绩,就隐隐仿佛看见了烙印在自己身上的一道丑陋疤痕一样,让她不忍直视。
她自小心高气傲,怎么能容忍自己一直待在二十二班。
她埋头苦学了一年,终于熬到文理分科重新分班的那天,当她的班主任告诉她们,只要平行班有谁能进到年级前101名,就可以进入重点实验班时,她几乎是每天都捧着课本,刻苦准备高一期末的考试。
后来,她选了理科,高二入学的那一天,板报上也是贴满了成绩单和分班表。
那是她第二次去挤到板报前面去看,心里很忐忑,从后往前数,终于在成绩单的最后两张看到了她的名字。
闵陶宁,87名,648分。
前101名通过交错分班,单数到六班,双数到一班,她就这么顺利的进到六班来。
可是,但她进入到六班之后,才发现有多天差地别。
成绩优秀的人学习起来不费吹灰之力,即使交空白卷、三天两头缺课,老师也依旧对那些同学笑颜逐开。
而她从往日的第一名,在六班却成了垫底,以往的老师都对她青睐有加,到了六班自己却像个小透明一样,老师赞赏的目光从未落到过她的身上。
她内心却越来越不满足,下了课之后总要拿着题目去问问题,在老师面前刷刷好感,总想着分数能再高一点,排名更靠前一点,这样别人对她的关注就多一点。
可是忙活到现在起,当她看见了凌松月的成绩时,才发现自己所有的努力都像是一个笑话。
所有的努力还不如几张钞票有用。
这让她怎么能咽下这口气?
闵陶宁这么想着,脚步便已经挪到了凌松月的桌子前,抬起一张笑脸,问道:
“凌同学,上次你还没告诉我,是哪个领导把你安排进来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