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二更天。
夜深人静。
这个时候,最适合做坏事了。
楼零予将几个酥饼塞进兜里,便偷偷摸摸地离开了同乐宫。
没一会儿,她便只身来到了兰兰郡主与使者所住下的行宫外头。
远远地望过去,目光在行宫的屋顶上游走了一圈,并没有看见稚殊。
他还没过来么?
楼零予看了看天色,眉头微微挑起。
不是要来打探消息么?
难不成还想着三更半夜才过来?
若真等到那时候,兰兰郡主都睡下了吧?
想着,心中多少有点儿对稚殊恨铁不成钢起来,小肉团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正当她想着,是该等在某处还是想办法潜入行宫之中时,身后突然传来了极轻微的脚步声。
紧接着,小肉团还未反应过来,头顶上就吃了一击“轻锤”。
她下意识地皱眉,双手抱着脑袋,转身看过去。
果然是稚殊!
她鼓起腮帮子,气呼呼地骂了一句:“六皇叔坏坏!偷袭桃桃!讨厌!”
稚殊:“……”
眉心微微拢了拢,他心中暗自轻叹,但手还是下意识地伸过去,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一边问:“你怎么在这儿?”
语气听不出情绪。
稚殊:这小肉团,还真是一刻都不安宁!
稚殊:大半夜的,就这么一个人跑了过来,这胆子大得……
稚殊:幸好是我过来了,否则……
看在稚殊为自己按揉脑袋的份儿上,小肉团很快就收住了脾气,抬起头来,眼神无辜地看着他。
在读取完他的心声之后,小肉团这才笑笑说:“六皇叔不是说了么,偷听这种事,要晚上偷偷摸摸地做呀!”
她理直气壮道:“难道,这句话的意思不是在告诉桃桃,让桃桃晚上过来么?”
她眨巴着澄净的眼睛,眼神要多无辜就有多无辜。
稚殊瞬间无语,嘴唇轻轻一动,喉咙里却没有可反驳的话。
稚殊:……
稚殊:谁是这个意思了?!
稚殊:谁教你这么理解的呀?!
小肉团听见他内心的吐槽,心中狂笑:嘿嘿!跟我斗,你还嫩着呢!也不看看姐姐这有趣的灵魂活了多少年了!
面上,她仍然装着无辜,甚至主动去牵他的手。
“六皇叔,你准备怎么进去呀?”
“我们得快一点啦!不然他们都要睡觉觉啦!”
“桃桃过来之前,使者就从二皇叔那儿用完晚膳回来了。”
“虽然是二皇叔邀请使者过去的,但,他们既然是有阴谋的,见过二皇叔之后,回来肯定会商议什么的!”
晚膳之前,她就听太子阿父说,二皇叔稚闽将竺音国使者邀请到他的归雁宫中用膳。
二皇叔稚闽一向豪迈,心中有大仁大义,为人没有什么心机。
楼零予担心他会被那使者利用,因此,临近晚膳,她急急忙忙让宫人去找洛晏温,拜托他过去“蹭饭”,并且盯着那使者。
好在,一更天刚过,洛晏温便托人来传话,说是:“无事发生。”
楼零予这才安心下来。
算计着时间,在她来到行宫之前,使者应该已经回来了。
听着小肉团的分析,稚殊表面上虽不置与否,但内心却是肯定的。
稚殊:这小家伙的逻辑总是那么清晰,一点儿也不像是个三岁小娃娃!
稚殊:虽然……但她说的是在理的,如今潜入行宫,说不定真能听到什么消息。
心中犹疑着,他低头看了一眼小肉团,到底还是松了手。
手被放开,楼零予有些不明所以,眼眸中铺陈着疑惑。
嗯?
这是什么意思?
坚决不让我跟上么?
她揣测着他的心思,下一秒,他已经蹲下身来,双手插在她的腋下,将她抱起,一边嘱咐:“一会儿可不要开声说话,免得坏事,知道么?”
楼零予点头,脸上尽是盈盈笑意:“桃桃知道的啦!”
很快,稚殊就抱着她飞上了行宫的屋顶。
在上面一番仔细的观察之后,他们看到了使者的身影,只见他正站在兰兰郡主的房间外面。
“叩叩叩!”
“郡主,是我。”
“进来吧。”
眼见着使者推开房门,走进了兰兰郡主的房间里,稚殊抱着小肉团,在屋顶上使用起凌波微步,转瞬就到了郡主房间的屋顶上。
小心翼翼地放下怀中的小肉团,稚殊揭开了屋顶上的一块瓦片。
小小的瓦片大约巴掌大小,但已经足够两人看清楚里面的情形了。
此时,兰兰郡主就坐在桌子旁边,桌子上摆放着几个瓶瓶罐罐,不知道有何作用,罐子里有一些液体,也看不出是什么。
而使者进来之后,毕恭毕敬地站在一旁。
行礼之后,他对兰兰郡主说:“郡主,今夜的晚宴,我探过口风了,二皇子的意思是,你的联姻对象有可能其中某位异性亲王家的世子。”
兰兰郡主闻言,“嗤”一声冷笑。
“我早就猜到了。”
“稚濂道,这个老东西,能推翻前朝,坐上帝王之位,可见他城府之深。”
“虽说是同意联姻,但,说什么他也不可能让两个宝贝儿子跟我联姻的!”
使者点着头,也冷哼一声。
“哼,说到底,还是看不上我们竺音国罢了!”
“若不是这临琅国国土面积大、地理位置好,他能当这个皇帝么?!”
“我们的国君有治世之才,若是拿下这临琅国,定能比他稚濂道治理得更好!”
兰兰郡主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抿了一口茶。
兰兰郡主:治世之才?
兰兰郡主:呵呵,那可未必!
兰兰郡主:只是他命好,若不是他是长子,单论才能,竺音国国君之位,就该是我阿父的!
兰兰郡主:不过,阿父一向忠诚,也对国君之位没有心思,否则以我的才能,再加上阿父的,竺音国国君之位还不是手到擒来。
见兰兰郡主没有说话,使者一时间也猜不中她的心思,只悄悄地小心翼翼地抬眸看了看她。
随后,他才问:“郡主,德妃那边行不通,如今你有何打算?”
兰兰郡主微微一笑,放下茶杯,摆弄起眼前的瓶瓶罐罐,将一些液体混合在一起。
一边玩着瓶瓶罐罐里的液体,她一边说:“依照原计划进行呗,反正德妃那一步,也只是后来想到的捷径而已。”
使者凝眸看了看她:“那,果真要联姻?”
使者:国君让我多留个心思,难不成,兰兰郡主和亲王果真是有异心?
使者:主动请求联姻,说是以联姻为诱饵,深入临琅国皇家内部,这计划好是好,但也难保他们有异心。
使者:难怪国君会怀疑他们父女俩!
使者:若他们只是想投靠临琅国,借助临琅国的势力来推翻国君,那岂不是……
使者:不过,万幸的是,就算是联姻,也不是临琅国的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