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无愁的话,稚殊瞬间恍然又震惊。
楼零予也十分震惊,她没想到,无愁心中的恨居然如此之深。
同时,两人也十分好奇。
到底明玄大师做了什么恶,竟然令无愁如此痛恨?
甚至就连他死了,无愁也无法释怀,发誓要将他鞭尸!
念想之际,稚殊心中已经有了瓮中捉鳖的主意。
很快,他带着小肉团回到了厢房里。
稚闻和长风也都在房间里,显然,两人也刚回来没多久。
“大哥。”
一见面,稚殊便放下怀里的小肉团,朝稚闻打招呼。
“尸体运到西边侧殿了吗?”
稚闻点头:“运过去了。”
做戏做全套,小肉团小跑着,扑进稚闻怀里:“阿父,桃桃怕怕!”
“哦?怕?怎么了?”稚闻一把将她抱起,眉心微蹙。
“无愁小师父好可怕好可怕!”小肉团两道眉毛挤向中央,神情看着也有些心有余悸。
稚闻抬头看向了稚殊。
也不等他问,稚殊就开口将无愁的事一一道出。
稚闻倒吸一口冷水,下意识抱紧小肉团:“桃桃怕是吓得不轻。”
话落,他吩咐侍从:“来人,去给桃桃郡主煮一碗定神茶。”
侍从当下领命而去。
稚殊则吩咐长风:“长风,你找寺内的僧人打听一下无愁的身世。”
“是。”
“记住,秘密行事,别打草惊蛇。”
“是,六皇子。”
看着长风退出了房间,稚闻凝眸深思起来。
“六弟,你怀疑无愁的杀人动力跟他身世有关?”
稚殊点头:“据我们调查,明通大师和明玄大师都对无愁照顾有加。”
“从他被捡回来至今,若说有矛盾,也只有一件。”
“便是学功夫一事。”
“除此之外,寺内的僧人也都说,从无愁来到寒山寺至今,对明通、明玄两位大师都敬重有加。”
“可我们看到的是,他的内心对明玄大师痛恨至极。”
“而且,他说明玄大师作恶了。”
“因此,我猜测,很可能是明玄大师对他做了什么。”
“明玄大师为了维护他,不惜自杀,也证明,他对于无愁,内心是有愧疚的。”
听到了这儿,频频点头的稚闻忍不住接话:“所以,你认为是跟无愁的身世有关?”
“无愁是个孤儿。”
“也许明玄大师正是令他成为孤儿的罪魁祸首!”
稚殊点头:“正是如此。”
话落,稚殊看了一眼时间。
“马上就是到午膳时间了。”
“来人。”
“去通知无愁小师父,明玄大师的尸体午膳之后要运走。”
稚殊说完,稚闻疑惑地抬眸看去,问出了侍从正想问的问题。
“运去哪儿?”
稚殊温温一笑,带着几分嘲弄:“就说是运到大理寺吧。”
楼零予早就读取到他心中的盘算,也知晓他的计划,因此没有半点好奇。
但稚闻不知道。
他疑惑不解地看了看稚殊:“真要运?”
稚殊轻笑:“请君入瓮。”
所谓请君入瓮,就是故意让无愁知道他们要运走明玄大师的尸体。
无愁对明玄大师极为痛恨,甚至扬言要鞭尸,从他处理小狗的残暴一面可以看得出来,他心理已经扭曲了。
也就是说,他定然会偷到明玄大师的尸体,以完成鞭尸泄愤一事。
楼零予抿了一口茶,目光扫过稚殊,只等着故事往下发展。
果不其然,消息通知了无愁之后,午膳时间,无愁换上一身黑衣,轻车熟路地来到西边侧殿。
无愁鬼鬼祟祟地进了殿内,心中庆幸起来。
无愁:正好是午膳时间,看守的侍从也去用膳了,刚好给了我下手的机会。
无愁:明玄,犯了错,就得还!
无愁看着盖着白布的尸体,并没有直接搬走,而是谨慎地掀开白布。
然而,这一掀开,他才惊觉自己上当了。
白布之下的,是稚殊。
只听他笑着说:“无愁小师父,你打扰到我休息了。”
无愁当下就想逃,但他功夫远不及稚殊,撑不过三招就落败了。
面上的黑巾被扯下,无愁深吸了一口气,反而质问起稚殊:“不知六皇子这是在做什么?无愁到底是犯什么事了?”
稚殊还没回答,稚闻已经抱着小肉团从后面出来了。
“无愁,你先杀了你师父明通,现在又想偷你师叔明玄的尸体回去鞭尸,到底你们之间有什么仇恨,你要如此心狠手辣?!”
“哈哈,太子,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什么证据都没有,就想按小僧的头,让小僧认杀人之罪?你这个太子,也未免太武断了吧?”
无愁冷笑着。
楼零予翻了个白眼,正想怼他,长风进了殿内。
只见他快步走到稚殊身旁,在他耳边低语几句,稚殊便发出一声冷笑。
“果然如此。”
他垂眸看着自己剑下的无愁。
“二十二年前,明玄大师因为练功走火入魔,杀了你全家,独独留下你一人。”
“那年你不过两岁。”
“你颠沛流离长大,在八岁那年遇见了明通大师。”
“明通大师凭你身上的胎记认出了你,当年明玄大师误杀你全家之事,也是他出来后续的。”
“明通大师见你可怜,便带了你回来。”
“他疼你照顾你器重你,但却独独不教你武功,就是担心你知道真相的那天会对明玄大师出手。”
“意外的是,明玄大师与你分外投缘,私下里教你功夫。”
“这事被明通大师知道了,他们师兄弟发生了争执,明玄大师终于知道你的身份。”
“你也是那时意外知道自己的身世吧?”
“你想报仇。”
“你痛恨明通大师对明玄大师的维护。”
“于是,你杀了明通,还想嫁祸明玄大师。”
“明玄大师参透你的陷害,知道你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世,一直心怀愧疚的他,选择了自杀,一为谢罪,二为维护你。”
“无愁,我说的没错吧?”
身世被揭穿,心中悲痛交加,无愁再没忍住,咆哮起来。
“若不是他这个大魔头,我父母怎么会死,我怎么会成为孤儿!”
“他凭什么安安稳稳过这二十二年?!”
“他该死!”
稚殊不予置否,只是淡淡道:“人你杀了,仇你报了,属于你的也不会是光明大道。”
无愁苦笑:“我就没打算活下去,就算到了地狱,我也不会放过他们!”
话落,无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前挺身。
下一秒,他的身体直接穿过稚殊的宝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