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稚殊离开之后,楼零予一路想着如何将齐徵绳之以法,因此有些魂不守舍。
注意到她的心不在焉,稚殊狐疑地伸手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问:“发什么呆呢?”
楼零予摇摇头。
顿了顿,她还是抱着一丝期待,问稚殊:“六皇叔,如果……如果桃桃跟你说,有人想谋反,你信不信桃桃?”
稚殊闻言,眉心顿时一紧。
稚殊:这是什么意思?
稚殊:是谁想谋反?
他第一反应并不是怀疑,也不是信不信的问题,这已经是对她问题的答复了。
大约思考了两秒,稚殊才问她:“是谁想谋反?你是怎么知道的?”
楼零予抿了一口气:“是一个叫做齐徵的男人,他就暂住在凤姐家里,不过凤姐并不知道他想谋反。”
“他不仅跟南冶国勾结,还联系好兵部尚书呢!”
“六皇叔,如果你相信桃桃,就一定要抓到他哦!”
“这些都是桃桃偷听回来的!”
“在你过来之前,齐徵就在凤姐家里,桃桃听到他自言自语说的这些。”
楼零予神情严肃。
读心术也是偷听,所以她也没撒谎。
稚殊:齐徵?兵部尚书?南冶国?
眸子一紧,稚殊点点头,伸手摸着她的脑袋:“六皇叔知道了,桃桃不用担心,也不必害怕,六皇叔会处理好的。”
这话已经表达了他对她的信任。
小肉团点点头,心下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几日,稚殊忙碌起来,基本上见不到踪影,楼零予也没有出宫。
等到稚殊再一次回宫之前,楼零予就从太子稚闻那儿听说到关于兵部尚书谋反被判斩立决一事。
一同被处死的,自然还有齐徵。
稚殊的行动果然很快。
楼零予听到这个消息,不由得担心起凤姐。
于是,她来到了流云殿找稚修。
见到稚修的时候,他就躺在院子里,不修边幅、邋里邋遢的模样,一点儿也不像平日里风度翩翩的他。
只一眼,楼零予便知道是凤姐出事了。
果不其然,在她的追问下,稚修情绪悲切道:“凤姐……死了。”
“她是自缢而死的。”
“为了她的心上人。”
“桃桃,你说五皇叔真的就……比不上那个人么?”
看得出来,稚修喝了许多酒,但那么多的酒穿肠而过,仍旧没能抚平他心中的悲痛与不甘。
楼零予叹着气,摸摸稚修的脸:“五皇叔,你很好。”
“只是爱情从来都是不讲道理的。”
也不知道稚修有没有听懂,但,他抱住小肉团放肆地哭了起来。
再见到稚殊,已经是两日之后。
楼零予是特意来到清风阁找稚殊的,因为稚闻说,稚殊又要离开了。
他很少在皇宫里呆这么久,久到大家都以为,今年的除夕夜,他一定会在皇宫里度过的。
可,就在临近除夕之前,他却要离开了。
他要去南冶国。
楼零予自然明白,他是要为了临琅国的未来去的。
对于楼零予而言,无论是北桑国还是南冶国,都是一个危险的地方。
因此,她特意编了手绳送来给稚殊。
“六皇叔,这可是会保你平安的手绳喔!”
“你一定要戴好喔,见不到桃桃的时候,你看着这手绳,就像看见桃桃一样!”
稚殊完全没想到,小肉团居然会在他临行前给他编织手绳。
他由着小肉团给他戴上,脸上笑意盈盈,心中既温暖又感动。
“六皇叔,你要平平安安地回来喔!”
戴好手绳,小肉团一脸严肃认真地拉着稚殊的手吩咐。
稚殊有些莫名。
稚殊:怎么这小肉团那么担心的样子?
稚殊:我也不是上战场杀敌呀?
稚殊:不过被她在乎,感觉也还不错。
念想间,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六皇叔听见了。”
“等……等桃花开的时候,六皇叔就回来了。”
“真的么?”小肉团眨巴着眼睛,满眼期待。
“嗯,真的。”稚殊笑着点头。
说话间,天上突然飘起雪花。
“下雪了!”
“六皇叔,你看,下雪了!”
楼零予惊呼起来,整个人原地旋转着,随后才站稳,一双手摊开着,任由雪落在手心,融化在手心。
“今年的初雪来得晚了些。”
稚殊看着在雪里转圈圈的小肉团,嘴角上扬着,随即抬头看着被厚云覆盖住的天空。
目光再次滑落时,楼零予又再一次在雪中旋转着,轻笑声堪比随风摇曳的风铃,望着眼前这一幕,稚殊只感觉赏心悦目。
“小肉团,你知道下雪的时候,应该做什么么?”
楼零予闻言,停下旋转的动作,抬头看向稚殊。
“初雪喔?”
“初雪当然与烤番薯最配了!”
“六皇叔,桃桃突然好想吃烤番薯!”
稚殊:烤番薯配初雪?
稚殊:唯有你这个小吃货想得到了!
稚殊摇头轻笑,张口却吩咐长风:“长风,去拿碳火和番薯过来。”
“是,六皇子。”
长风领命而去。
没多久,长风就带回了碳火和番薯。
与稚殊并肩坐在亭子里,面前的碳火正看着番薯,外面正下着小雪。
楼零予眼巴巴看着碳火里的番薯,时不时舔一舔嘴唇。
见状,稚殊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莫名地想起重逢那日。
稚殊:真希望你永远长不大。
稚殊:总感觉,长大了,也许我们都会失去你。
大概是临别在即,他心里突然有些感慨。
楼零予听见他此刻的心声,有些讶异,但什么都没说。
她确实是会离开的。
如果能活下去,能活很久,她长大了就会离开。
虽然,她很喜欢这个皇宫,很喜欢每个家人,但,最后的告别才是最正确的选择,毕竟她是北桑国的亡国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