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楼零予还是见到了长风。
只不过,是在被稚殊“拎”回太子宫里之后。
以长风无暇与楼零予玩耍为由,稚殊直接像拎鸡仔一样,将她从听风阁提到了太子宫内,一路上,脸上还不忘带上盈盈笑意。
恰巧太子不在宫里,太子妃又忙于照顾双胞胎,小郡主在宫殿内百无聊赖地溜达了一圈,估摸着稚殊已经走远,这才再一次溜到听风阁里。
这一回,她也不再遮遮掩掩了,直接就拿着藤球在听风阁的庭院里,大大方方地叫起了长风的名字。
没一会儿,长风便出来了。
“见过桃桃郡主。”作揖之后,长风笑着问,“请问桃桃郡主方才是在喊长风吗?”
“是呀!”楼零予灿然一笑,站在阳光里的她,就好像一朵向阳而生的向日葵,看着便令人心头一暖。
“请问,桃桃郡主找长风有何事?”说话时,长风已经注意到了楼零予手里的藤球。
“我来找长风你陪我玩呢!我们一起玩踢藤球好不好呀?”
“太子宫里的宫女们都太弱了,内侍们又总是怕伤到我,不敢跟我玩,实在太无趣了!”
仿佛是怕被拒绝,她又忙带上借口。
虽与内侍不同,但作为护卫的长风在郡主面前,同样是奴才。
因此,长风也有所顾忌,蹙眉看着藤球,支支吾吾道:“桃桃郡主是非玩这个藤球不可吗?”
“唔,也许可以喝宫女们一起扑扑蝶?”
“或者,绣绣花?”
读懂他的言外之意,楼零予立即扁着嘴,装上了委屈。
“我不喜欢扑蝶、绣花那些,都不好玩!”
“女孩子就不可以玩藤球吗?”
“阿父阿母说,桃桃喜欢什么就做什么,不必拘于男孩女孩之别。”
“还是说,长风不喜欢桃桃,不想跟桃桃玩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算了。”
“唉,就让桃桃自己跟自己玩儿吧,反正长风也不会在意桃桃的,桃桃以后都不会再来打扰长风了。”
小肉团越说越难过,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哽咽。
抱着藤球转身时,就像是失去了太阳宠爱的向日葵,垂头丧气的样子,仿佛整个人都被阴霾笼罩。
长风心头顿时一窒,当下便缴械投降。
随后,大长腿三步并作两步,须臾便到了她跟前。
“桃桃郡主留步,长风……长风没有不喜欢郡主,也没有不想跟郡主玩。”
“桃桃郡主能时刻想着长风,要长风陪着您一起玩,是长风的荣幸与福气。”
“方才是长风眼界太窄了,说话不得当,还请郡主原谅。”
“六皇子常常对长风说,要开拓眼界,虽然总跟着六皇子四处游历,但今日听郡主浅浅几句,长风方知,自己所感所知仍是井底之蛙。”
他特意蹲下来,与之保持平视,笑容愧疚又真挚。
楼零予闻言,心中又不免吐槽起稚殊:他一个十一岁的小屁孩,还让你开拓眼界哦!也不掂量掂量自己,你吃盐都多过他吃米饭啦!
她一想到他的年纪,总觉得他在装大人。
至于身高,看不见就忽略不计了。
“那长风是愿意陪桃桃玩藤球了?”心里边对稚殊的吐槽还未落下,楼零予已是喜笑颜开,拉着长风的衣角,完全就是个贪玩孩童的模样。
“嗯。”长风点头,退到几米外,“桃桃郡主,您尽管用力将藤球踢过来。”
“好!那长风可要接住哦!”
楼零予说完,便将藤球放在地上。
接着,她后退几步,再扎着马步,一小段助跑之后,只见她奋力一踢,藤球便被一脚踢飞。
看样子是玩藤球的老手了!
长风想着,微笑着做好准备,等藤球飞过来,他一跃而起,将藤球踢向楼零予。
到底是有着三十年“工作经验”的护卫,这一脚看似用了不少力气,实则不过仅有三分。
恰到好处的力度控制,既不会伤到主子,也不会让主子觉得他在敷衍了事。
楼零予十分满意长风的表现,自然也玩得尽兴。
不过,虽然身体上不受自控,还是会被孩童的贪玩心理影响,但楼零予也始终记得正事儿。
玩了一会儿,她便寻机道:“长风,我其实昨天和前天都来找过你的,但你都不在。”
“你最近是不是在忙着侦查那几个从南……南什么国来的生意人呀?”
她蹙额歪头,苦恼地抓了抓后脑勺,故意假装说不清南冶国。
而后,稚嫩的肉肉脸上,也迅速堆砌担忧。
“上次听六皇叔和你说了几句,好像很担心的样子。”
“唉,自从宫里面出现刺客之后,桃桃就怕怕了,那些人不会也是刺客吧?”
“是的,劳郡主挂念,长风前两日确实都在宫外办事呢。”
长风一点儿疑心都没有,笑笑地将踢过来的藤球踢回去,想起上次六皇子并没有避讳她,也十分坦荡。
“那几个南冶国来的人,应该不是刺客,桃桃郡主不用害怕。”
“就算是刺客,也有长风和众多护卫在,一定可以保护好桃桃郡主的。”
“那桃桃就放心了!”楼零予笑着,“那他们是什么人呀?为什么要来我们临琅国呢?是他们自己的国家没有好吃的好玩的吗?”
“哈哈,不是的。唔,他们就是经商路过。”
楼零予:骗小孩子呢!上次你可说了,经商的身份是假的!
楼零予眼珠子转了又转:“那他们经什么商呀?难道是……把他们国家好吃的带过来这边卖掉吗?”
她说着,咽了咽口水:“会是什么好吃的呢?也不知道好不好吃,长风,你也去买一点儿,给桃桃尝尝嘛!”
长风被逗笑:“不是卖好吃的啦。”
思考片霎,还是将调查结果告诉楼零予:“他们就是走镖路过而已,走镖就是……”
“简单来说,就是作为保镖,接受雇主的聘用,保护一样东西到另一个地方给别人。”
“因为路途遥远,而且有时候要经过别的国家,所以有些镖师怕惹来麻烦,遭到抢劫,就会伪装并且隐藏自己镖师的身份。”
“原来是这样呀!”
小肉团做出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
心中大石悄然落下:看来不是来寻我的皇亲国戚呀,如此便好!那我可以继续隐藏亡国太子的身份,继续在这里骗吃骗喝骗点私房钱!
此时的楼零予并不知道,宫墙外,稚殊回来有些时候了。
时间不早不晚,正好听见她与长风探听南冶国那几人的事,心思细腻的他,当下眉头轻拢,琢磨起来:这小肉团是在打听那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