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司年听着沈问悠的疯言疯语,面上无奈,心中则是暗暗发誓,以后定不能让她再沾一滴酒!
梁司年心里生气是生气的,但是现在该怎么让这三个人各回原位才是要紧的事。
刚才一个没注意,梁司年顾着去搀扶一旁摔倒在地的梁乔千去了,那边沈问悠又上桌了!
梁司年赶紧去够沈问悠,结果这边沈问悠没捞着,那边从地上爬起来的梁乔千已经开始磨刀了!
还有一个江意还抱着酒瓶子和沈问悠傻笑着对唱呢。
这真是一团糟。
梁司年满脸黑线,压根不知道先管谁好。
那边祁阳也听到动静赶来了。
平日里军营里都是什么人,全是一群男人,好不容易军营里来了两个女人,还整了这么一出,这群人可真是见了热闹了。
此时营帐外,已经是围得水泄不通。
众人纷纷探出头往帐篷里边瞧,说说笑笑的,这个架势,和平日里过节日的热闹劲儿无两。
祁阳还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能从这人堆里,钻了进来,一走进营帐,祁阳的脸也瞬间黑了下来。
梁司年正费劲地想从桌子上,将沈问悠拽下来。
“都不准看了!抓紧回帐篷里睡觉去!谁再看,就罚一月俸银!”
祁阳忍无可忍地对着帐篷外大声吼道。
祁家军谁不知道,祁阳父子上阵杀敌无数,对待敌人,心狠手辣,绝不手软,但是战场之外,却是铁汉柔情。
对待祁家军,祁家父子别说罚将士们俸禄了,就是平日里发火都不见得有几次。
不过,祁家父子这样“纵容”祁家军,也只是因为祁家军值得这样好。
祁家军与祁家父子相互理解通融,祁家军的将士们自然也不会辜负祁家父子的善意。
况且今日,情况特殊。
军中上下谁不知道祁老将军突然告老还乡了?
所以,祁阳这算是新官上任,祁家军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祁阳的。
将士们纷纷散去,不过还是有好奇的,又伸着脖子往里看了两眼。
气的祁阳直接抄起桌子上的酒杯就朝着还没离去的人砸过去。
不过那酒杯的目标显然不是将士们,而是地面,酒杯砸在土里,深深陷进去个大坑。
将士们只好意犹未尽地转身离开。
周遭终于安静下来,就只剩下沈问悠和梁乔千继续叽叽喳喳了。
“沈问悠,我数三个数,你要是不下来,我明天就把你送走!”
可是等梁司年都数到八了,沈问悠还掐着腰站在桌子上呢。
祁阳忍不住笑出声:“你和一个醉鬼较什么劲呢?你就是数到天亮,她都不一定醒盹。”
祁阳已经找了个凳子坐下了,只等着几人什么时候醒酒,再做打算,祁阳实在是困,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
而梁司年无奈,只能就守在沈问悠身边,双手随时准备接着沈问悠。
生怕这小姑奶奶一个不下心摔了下来。
终于,沈问悠终于消停了。
也不出梁司年所料,一个激灵,就直直摔下来了。
幸好梁司年在下边接着呢,不然还指不定会出什么意外。
身后梁乔千的还在磨刀,嘴里还叫嚷着:“沈姑娘你别怕,谁欺负你,我替你收拾他!”
梁司年没好气地白了一眼梁乔千。
“对!收拾他!”梁司年怀里的小人,也举着小拳头附和道。
“沈问悠!看你干的好事!”
梁司年几乎是咬牙切齿般说道。
沈问悠揉揉脑袋,盯着梁司年,伸出食指,有模有样地数了数,说道:“梁司年,你怎么长了两个脑袋。”
下一秒,沈问悠就失去了意识,再喊就喊不醒了。
梁司年阴沉着脸,抱着沈问悠就往外走。
“你自己管一管这两个人吧,我先把她带走了。”
祁阳刚想幸灾乐祸,笑梁司年的那两个头呢,梁司年就来了这么一句让他笑容僵在脸上的话。
“哎,梁司年,你不能走,你太不够意思了,这两人你让我一个人收拾?”
只是梁司年抱着沈问悠离去的背影十分决绝,无论祁阳怎么挽留,梁司年愣是回头都不带回一下的。
“真是好兄弟。”
祁阳也是咬牙切齿的,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
“梁乔千,你给我醒醒!你酒量什么时候这么差了?”
那边梁乔千坐在地上,抱着板凳痛哭流涕。
江意这小子倒是好像没怎么喝醉。
“酒不醉人,人自醉罢了。”这还有空吟诗一句。
不过还是祁阳太高估这小子了,才刚说完这句话,人就直直地趴在桌子上不说话了。
祁阳叹了声气,走到梁乔千身边坐下。
就算祁阳是个只知道去战场杀敌的糙汉子,此时也能明白梁乔千今天为什么来到这里。
“公主,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梁乔千却像是没听见一般,继续自顾自的抱着凳子。
只是那哭声似乎小了一点。
祁阳想起从前,自己从小就是和梁乔千一起长大的。
从一开始的欢喜冤家,后来被人戏称是雌雄双煞。
两人兴趣相同,虽然梁乔千是女孩,但是无论谋略还是能力,都十分让祁阳欣赏。
若问祁阳曾经对梁乔千心动过吗?
答案是肯定的。
梁乔千那样的女子,很多人都会心动。
无论是正人君子,还是江湖侠士。
梁乔千的美,不局限于表面,是性格,是飒爽。
祁阳是喜欢过梁乔千的。
在很多时候,甚至在自己结婚生子之前,祁阳都是喜欢过的。
只是造化弄人,或许当时两人情投意合,但是少年的气性,总是那样汹涌。
祁阳盛气凌人,有着自己舍弃不掉的自尊与抱负,梁乔千又何尝不是。
“或许我们有过一百次机会可以不错过,但是最终,我们都错过了这一百次,公主,这是你我共同的选择。”
终于,梁乔千不再是刚才那副酒醉不醒的样子。
缓缓睁开了眼睛,看着祁阳。
“我若是说不呢?”
梁乔千的醉意仿佛顷刻之间,烟消云散了。
刚才还坐在地上抱着凳子痛哭流涕的人,仿佛眨眼之间,消失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