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渡之垂下头,余光却不争气地看向秦欢和傅淮之的位置。
他明明不想看见的。
但是看见那道纤细的身影,江渡之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视线。
总是忍不住的看着秦欢的位置。
江渡之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喜欢秦欢。
或许是因为她那张脸,又或许是因为她的眼底向来冷清。
他只是在那双冷清的眼睛里,在清醒地沉沦。
放任自己进入秦欢的局。
他们的相遇是秦欢精心策划的必然。
如果可以,江渡之也希望自己和秦欢的相遇是一场偶然。
他只是恰巧喜欢上了一个像是皎月玫瑰的人。
人人都想要拥有月亮,都想要占有玫瑰。
可月亮只会对着一个人露出笑意,玫瑰也只在一个人的怀中绽放。
江渡之也曾想过,那个人为何不能是自己呢?
他也曾经拥有月亮玫瑰。
虽然只是玫瑰编织的梦,可他真的入梦了。
他对着月亮玫瑰倾述爱意,最后却知道了玫瑰只是想要复仇。
于是江渡之转过身,按着秦欢的想法做出了想要的剧情。
可他还是不甘心啊。
如果有人一定会拥有玫瑰。
那为什么不可以是自己呢?
可惜,秦欢从未想要过自己。
江渡之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双手狠狠地捏紧。
在傅淮之挑衅的视线下,那双手还在慢慢缩紧。
一点,又一点,似乎占据了他所有的心跳和理智。
人们总希望用“海”来形容声势浩大。
可是这一场蔓延如海的寂静,却将江渡之按在深海里。
海水蔓延他的鼻息,窒息的感觉将他淹没。
他看着心爱的玫瑰在他人的怀里,娇俏而漂亮。
江渡之自虐一般的看着秦欢和傅淮之的动作,等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自己视线时,他才迟钝的感受到自己手掌之间的疼痛。
星火熄灭在他的掌心,他的指尖冰凉,上面节骨分明,泛着白霜。
冷清的夜带着刺骨的寒,侵蚀江渡之的身体。
他像是一位年迈的人,每动一步都像是年久失修的机器,发出了“咔嚓咔嚓”的声响。
等他回到走廊的时候,迎面走来的萧何琢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
“你这是……”
“哭了?”
江渡之后知后觉地伸手触碰自己的眼睛,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脸上已经挂满泪痕。
萧何琢像是发现什么新大陆一样。
“不是吧?不是吧?”
“江渡之你哭了?”
“因为什么?”
江渡之心情烦躁得很,觉得萧何琢实在聒噪。
突然,萧何琢凑近江渡之,一张脸放大:“因为黎冰?”
“不。”很快他又自言自语的否认,“你不喜欢黎冰,你喜欢秦欢。”
“你在为了秦欢哭。”
江渡之抬起脚,一脚踹在萧何琢的腹部,声音有些狠厉:“给老子闭嘴。”
“咳咳咳……”萧何琢正想从地上爬起,又被江渡之一脚踩在地上。
江渡之居高临下地看着萧何琢,整张脸藏在黑暗中,像是一只厉鬼。
“给我老实点。”
“在这里,我已经收敛很多了。”
萧何琢被江渡之踩在脚底,根本喘不过气。
他伸出手,抓住江渡之的脚踝,想要把他的脚挪开。
然而,江渡之纹丝不动。
江渡之不蠢,相反,他只是不喜欢动脑子。
秦欢对他们的厌恶,他只需要仔细一想就能明白。
这些人都是欺负过秦欢的人。
只是他们身后的力量凝结在一起,把那些证据都藏了起来。
江渡之想到这里,心里的戾气就止不住。
如果不是因为他们,自己就可以和秦欢订婚,和秦欢谈恋爱,而不是作为一件复仇的工具。
江渡之会怪秦欢对自己残忍,但他不会恨秦欢。
相反,江渡之恨透了这些人,也觉得自己被黎冰喜欢上,更是倒了八辈子霉。
想到这里,江渡之的脚更是使劲地碾了碾,就像是在碾一只臭虫一样。
“咔嚓”一声,打火机的声音响起。
跳动的火苗在这个房间里闪烁。
江渡之的声音响起,像是从深渊里爬出来的修罗。
“我不管你们想要做什么,但只要你们对秦欢动手,我就一定会要了你们的命。”
萧何琢脸涨得通红,不服气地反驳:“她都不喜欢你,你还赶着上去。”
说到这里,萧何琢冷笑一声:“你真是一条狗。”
江渡之一拳打在萧何琢的脸上。
“哪有怎么样?”
“我心甘情愿。”
我心甘情愿成为秦欢的狗。
她对我招招手,我就摇起尾巴,跑向她。
……
秦欢揉了揉有些发痒的鼻子,对着傅淮之翻了一个白眼。
“你非要在那里动手,要是被人看见了怎么办?”
傅淮之抱住秦欢,把下巴放在秦欢的头顶。
声音有些漫不经心:“被人看见又怎么样?我们现在是有明确关系的。”
“还是说……”他的声音变得有些危险,“你只是玩玩我?”
傅淮之的手臂慢慢缩紧,把秦欢锁在怀里。
秦欢不知道这人又在发什么疯,伸出手,毫不留情地打在他的脑袋上。
“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只是觉得人还是要有点羞耻之心。”
“啧。”傅淮之瘪瘪嘴,“有人想看,你还不做给他看?”
秦欢一下子就听出了傅淮之的意思。
他果然看见江渡之了。
只是不知道他看了多久。
秦欢没有出言说什么,只是脸色沉了下来。
心情不好。
秦欢知道自己有些无理取闹,两人谈恋爱,最重要的就是坦诚。
可是她就是不喜欢傅淮之用这种自毁式的报复心态。
虽然自己也是这样。
但现在她瞬间明白了平时刘莹莹对自己担忧的心情。
秦欢叹了一口气:“我只是有些内疚。”
“内疚?”
傅淮之在舌尖把玩了这两个字:“你对他是内疚,对我呢?”
傅淮之伸出手,把秦欢的脸转向自己,眼神里带了些嘲讽:“对我又是什么?”
“是怜悯?还是可怜?”
“是无可奈何,甩不掉的麻烦?”
“秦欢,我是什么?”
秦欢看着傅淮之一下子被点燃的脾气,突然意识到两人之间除了那些浮于表明的矛盾还有更深层次的东西。
是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