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腻的沙子从脚趾之间落下。
它们穿梭在人体的各个角落,温柔且包容。
秦欢喜欢这种无处不在的感觉。
正当她在享受这片刻的风景时,煞风景的人就出现了。
秦欢的脸色一下子就垮了下来。
宗浩羽正对着秦欢,自然也没有错过她脸色大变的样子。
他忍不住说了句:“你就这么讨厌我?”
“不然呢?”秦欢没好气的怼了句,“难不成我还要喜欢你?”
宗浩羽一时哑言,第一次为自己辩解。
“那个时候不是年纪小,掌握不好交往的度才这么对你的吗?”
“再说了,你在学校,因为我们的关系也没有受到其他人的欺负呀。”
“这难道不挺好吗?”
“呵。”秦欢冷哼一声,然后脸上挂起了笑意,声音却虚假得让人一听就能分辨得出,“按你这么说我还得感恩戴德的,谢谢你们?”
宗浩羽这副长满刺的样子,扎了个不舒服。
他就像是用自己的双手捧了一只浑身都是刺的刺猬。
刺猬身上立起来的尖锐的刺,把他扎了个鲜血淋漓。
然而奇怪的是,宗浩羽心中居然没有半点的愤怒。
他甚至看着这个竖起张牙舞爪的刺猬,还觉得秦欢格外可爱。
充满生机活力的样子,和当初那副气息奄奄,没有生机的秦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在心中默念了许久,认为自己爱的还是这样充满活力的秦欢。
甚至感到有些遗憾。
曾经的自己早就意识到他会喜欢上这样的情况,是不是就不会有现在傅淮之什么事儿了。
不过这样的念头,他就只能想想。
这个世界上可没有后悔药可以买。
就算卖他一般也是用不到的。
正确的路都在前方。
回头看是最没有意义的事儿。
所以宗浩羽虽然心中有些可惜,但更多的还是觉得无所谓。
他有许多时间可以用于弥补八年前的事情,更何况他并不觉得那些是不可原谅的。
正如同他劝说秦欢时说的那些话,他心中是真的如此认为。
那都是一些小孩子之间的玩闹,成年人的世界里那些都是微不足道的。
不过这也只是他的想法,如果秦欢知道他内心的想法,多半也会说一句,他着实太过于傲慢。
只有傲慢的人才会认为小时候的事会一笔勾销,高高在上的审判决定着所有人的命运。
秦欢通过宗浩羽的表情,大概猜测他心中的想法。
不置可否。
正如秦欢所猜测的那样,他们一如既往不知悔改,也没有任何的同理心。
秦欢和他话不投机半句多,转过身就开始制作自己想要做的东西。
她先是把沙砾沾上水,做了一个粉色的小围墙,然后在这里面撒上了一些新鲜的沙粒,似乎想要在这里做一个粉色的花园。
虽然这一片都是粉色的沙滩,但是沙子也确实不都是粉色的。
离这边一百米之外的地方,还有一些黄色的沙砾。
两种颜色相互交替,有一种土遁的美感。
秦欢把这里做成了一个小花园。
她想了想,还在海边捡了一些贝壳。
就在秦欢做出来的东西出现雏形的时候,周围不知不觉也围了许多人。
和秦欢这个半吊子不一样,一旁的宗浩羽出了一个城堡的大概形状。
只是要再给他一点时间精雕细刻,这个艺术品就会完成。
所以围在他身边的人越来越多,能在这里参加比赛的大多都是行家。
他们自然一眼就看出了宗浩羽和其他选手的不一样。
但这个世界上虽然缺少艺术家,但是从某种意义上人人都是艺术家。
也有的人觉得这座城堡的棱角太过于锋利,有些伤人。
其实也有人觉得这种尖锐的棱角才是他独特的个性。
总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
艺术从来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
审美也是如此。
有的人觉得城堡好看,有的觉得花园好看,总之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总之呈现出了一种罕见的百花齐放,各自交谈自由的情形。
哪怕是宗浩羽这种很不喜欢别人对自己作品指指点点的人,也在这里虚心地接受建议。
虽然自傲。
但他同样也接受不足。
然后再努力改进。
于是他学着秦欢的样子,在他的城堡上撒上了粉色的沙砾,将尖锐的棱角变得有些温婉。
看起来倒是像模像样,多了些柔美。
这是在宗浩羽的作品上很罕见的情绪,如今却真情实意地确切存在。
他兴致勃勃地转过头看向秦欢,似乎在等待着秦欢夸赞自己。
但秦欢的注意力一心一意放在自己的小花园上,没有分一个眼神给他。
另一边的江渡之,百般聊赖地走到傅淮之的身边,戳了戳他的肩膀。
用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说:“不担心吗?”
傅淮之很快就反应过来,江渡之指的是什么。
他毫不在意地笑了笑:“不一样。”
这些人根本就不懂秦欢在意的是什么。
他们自以为是的傲慢终将会害了自己。
没有一点撤回的态度,反而以为自己只要道歉了就会得到原谅。
甚至就连道歉的姿态都显得那般傲慢无理。
实在是太可笑了。
江渡之不明白傅淮之在说些什么,他耸了耸肩,自讨没趣地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他的队友已经做好了手上的东西,只是比起秦欢和宗浩羽的杰作,显得有些简陋。
江渡之一点都没有想要动手的欲望。
他反而认为这些人真的放下身段来做这件事情,才是真的可笑。
他们的时间价值千金。
一起聚集在这里的意义又是什么?
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是为了秦欢,可是其他人呢?
江渡之想不明白。
人性是复杂的,他早就放弃去揣测人性了。
他想用最简单的方式得到正确的答案,可是如今却没有谁愿意告诉他答案究竟是什么。
他兜兜转转,费尽全力,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江渡之看着秦欢的背影,觉得自己离她越来越远了。
可明明一开始自己和秦欢的距离,也只是第一名和第二名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