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上铺天盖地的都是那些曾经被销毁了的视频。
出现在综艺节目上的面孔,拉着陌生的女孩走到了黑暗处,对着他们拳打脚踢。
有的女孩鼻青脸肿,有的女孩伤痕累累,更私密的视频他们根本不敢发出来。
甚至在其中有些女孩已经去世了。
【这个里面有一个人是我的同学,她成绩很好,也很内向。】
【我见到她活着的最后一次,是她转学的那天。她跟我说她根本不想转学,她就想在我们学校读书,可是他们给了很多钱。那个时候我这个同学家里的长辈生病了,需要大量的钱治疗,所以她就去了那所学校,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她成绩真的很好,我们老师说如果她不转学的话,说不定就是我们学校的状元。】
【在高中时的一个夏天,她离开了我们。】
【躺在棺材里,小小的身躯被白花包裹着,她再也上不了大学了,她家里的长辈哭晕了好多次,但他们依旧没有见到罪魁祸首。】
【这个里面有一个女孩我也认识。她是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一个小姐姐。现在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回过家了,因为在我们那个偏僻的小地方,总有她的流言蜚语。】
【那个姐姐人很好,小时候我挨打了,她会给我带很多糖果。她会安慰我,也叫我不要恨自己的父母。她像一道光一样。】
【然后我的光就被别人摧毁了。】
【他们是坏人!他们遮住了别人的光!】
【为什么啊?你们明明拥有了那么多,为什么还要去伤害别人?就因为你们手上拿着更锋利的武器吗?】
【把我的这些姐姐妹妹们还回来!】
视频里面受到伤害的女孩有几十人。
他们小团体的人实在太多了,一起欺负的人只有秦欢一个,但很多都是他们私下各自找的。
比如说南月。
除了在小团体里面欺负萧何琢等人之外,她偶尔也会看不惯其他人。
突发奇想,让同一个宿舍的女孩子大冬天去洗冷水澡,或者夏天用滚烫的开水浇她,这都是习以为常的事情了。
她也会拿吹风机的头去触碰,女孩子的身体上面会布满伤痕。
在所有的视频里面,她都暴露了一个致命的观点。
她有强烈的厌女倾向。
可明明她自己就是一个漂亮的女孩。
除了南月之外,在这个里面做得更加过火的是宗浩羽。
他欺负人的数量,虽然没有南月多,但是他的手段更加残忍。
因为在他的眼中,那些长相漂亮的个体都不是人,他们甚至不是活的生物。
他们只是物体。
也仅此而已。
宗浩羽会用自己的手段消灭掉他们思维的能力,让他们的神情变得麻木。
他们都从热爱学习的孩子变成了麻木的傀儡,或许还有些想要逃离他的视线,却又被他抓了回去。
这么久以来能在他手上逃离的也就只有秦欢,靠的还不是自己的力量。
能从他手中逃开的,也就只有他失去了兴趣,或者高中毕业,逃离了这个城市。
但是伤痕已经存在,阴影无法避免。
她们生活不好过,总是觉得暗处有谁会掳走自己。
每天都是提心吊胆地,像一只阴沟里的老鼠一般。
可明明她们才是受害者,为什么她们要遭受这样的苦楚呢?
终于她们之间出现了第一个站起来的人。
带着她们走向了一个可以看见的地方。
虽然秦欢从来没有要求她们加入,但是她们看着秦欢站起来后就有了力量。
秦欢从黑暗中爬出来了,站在了她们的面前,像一位英雄。
她们也想为秦欢做些什么。
所以她们从角落里爬了出来,走到她的身边,想要和她站在一起。
或许她们的力量很渺小。
但有句话不是说得好,人多力量大嘛。
她们就算是不成熟的个体,也可以成为秦欢的力量。
网上的事情不停地发酵,综艺再次被叫停。
那些漂亮的画,被人用刀划开。
裸露的画面,全是悲伤的痕迹。
残缺的飞鸟,在众目睽睽之下挥动翅膀,落下支离破碎的羽毛,在世界抹上黑色的颜色。
那些盘旋着的黑色云雾,像是最后起舞的镰刀,再也扛不起威胁的恐惧,烟消云散。
越来越多的声音从角落处响起。
曾经一而再,再而三被人忽视的犄角旮旯里,出现了勇敢者的声音。
沦为废墟的心脏被阳光照耀,从坍塌的大厦里伸出一根嫩绿的枝丫。
希望和毁灭同时并存,留下伤痛的痕迹。
然后又被藤蔓遮住。
【我想抱抱她们。】
【为什么要这么对待她们?】
【宗浩羽你们太过分了!你们应该为她们道歉!】
【这还只是他们高中时候的生活,还有大学、成年后的世界。】
【他们做的比你们想象的更多。】
或许是墙倒众人推。
越来越多的视频从各个地方流露出来。
它们组成了一个无人问津的真相。
那些用繁华包裹的礼服,落了一些脏污。
然后蔓延开来,让所有人发现,这些脏污之下藏着的是更腐败的东西。
那些一针一线,都是少女们的梦想。
【南月以前和一位女演员竞争一个角色,她直接把人送进精神院了。】
【她把和自己竞争的明星送到那些老板的床上。】
【南月根本不是她表现出来的样子,她比任何人都不配穿上白色的衣裙。】
【他们都是坏人。】
秦欢看着越来越多的事情,胃里翻涌了一股恶心。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捂住嘴,然后却被傅淮之握住。
傅淮之将浑身颤抖的秦欢抱入怀中,用另一只手捂住她的眼睛。
“深呼吸。”
“宝贝,深呼吸。”
呵斥呵斥的呼吸声,像是破烂的鼓风机,刺激着傅淮之的耳膜。
他自虐一般地看着这些视频,无法把秦欢的身影带入其中。
在他没有遇见秦欢的时候,他的宝贝一直过着这样的日子。
她在地狱里挣扎着,然后被人掐断了最后的生机。
傅淮之的手不自觉的缩紧,手机却不停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