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欢看见宗浩羽转身就跑。
可港城就那么大，这条街就那么短，自己还没有成年，又能跑到哪里去？
秦欢被宗浩羽钳住下巴，用一双无光的眼睛，看着宗浩羽。
那副样子，像极了失去光彩的玫瑰。
她身上所有的色彩，都在一次又一次折磨中黯淡。
可她依旧漂亮。
漂亮得让人心动。
宗浩羽是设计师世家，他从小就接受关于“美”的认知。
他“审美”、“制造美”、“创造美”。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美是不可被定义的。
世界美有万千种，每一种都动人心魄。
直到他看见了秦欢。
明明还没有张开，神情还很稚嫩。
可是她的美却是客观的。
漂亮的脸蛋，漂亮的身体，每一寸都让他灵感大发。
想要掌控她。
秦欢的眼睛一点点注入光彩。
她当然不可能就这样认命。
暗淡的色彩又一次变得瑰丽。
宗浩羽缓缓地贴近秦欢的耳边，像情人之间耳鬓厮磨，只是说出的话，带着高高在上：“秦欢，当我的模特。”
“我就让你的生活好过一点。”
秦欢的心像是被无数的蚂蚁啃食。
她何尝不明白自己现在最好是接受宗浩羽的提议。
可是，她不甘心。
自己明明只是想平淡地度过学生时期。
只是想要拿下奖学金，想要快一点离开这里。
可就是这样的梦想，也被打碎。
她不懂。
为什么自己从小学到高中都会被这种人盯上。
她只是想要平凡地度过这一生。
为什么就这样的梦想都不愿怜悯自己。
秦欢死死地咬紧牙关，眼眶越来越红。
裸露在外的肌肤被寒霜冻伤。
她哆哆嗦嗦地张开薄唇，声音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一样，带着沙哑：“不。”
只要自己妥协一次。
那么自己一定会妥协第二次、第三次……
直到自己变成行尸走肉，再也不像自己。
“真遗憾。”宗浩羽松开了禁锢秦欢的手。
他挥了挥手，让保镖抢走秦欢手中的U盘。
“不！”秦欢被他们压在地上，脱掉了秦欢仅剩的外套，只剩下一身单衣。
他们从秦欢的外套里搜出了一个年久的怀表。
上面的指针已经不会动了，只是收藏它的人很用心，把它打理得很干净。
宗浩羽将怀表放在手心里，看到了秦欢不一样的表情。
那副颤颤巍巍，即将崩溃的神情，让他的心情格外愉悦。
天上下着大雪，周围的行人不知什么时候全都离去。
她被压在冰凉的雪地，肮脏的雪花落在她的身上和脸上，像一个破碎的娃娃。
寒冷的雪不如她心中的冷意。
周围的一切都像是带着霜雪侵蚀了她的所有。
寒冷将她稚嫩的肌肤染上红晕。
可颤抖又透露出脆弱。
眼神坚韧，可身体即将崩塌。
“还给我！”
秦欢的声音沙哑，拼命地在地上爬行。
她的指甲陷在雪地里，冰冷的温度透过指尖直达心脏。
宗浩羽靠在车旁，点上一根烟味很浓的烟，睥睨地看着在尘埃的玫瑰，嗤笑了声。
“宗浩羽！你不得好死！”
“还给我！”
“还给我啊！”
秦欢挣扎着想要摆脱这些保镖对自己的禁锢，她伸出纤细脆弱的手，想要夺回那个怀表。
那是唯一属于自己的东西。
是父母留给她的遗物！
是唯一的遗物！
秦欢一次次爬起，又一次次被按回脏污的雪里。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被迫摔倒了多少次。
眼前已经出现了一层看不清的雾。
还给我啊……
求求你，还给我。
是她在充满恶意的世界里，唯一的温暖的记忆。
是她活下去的执念。
是她的所有。
秦欢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双大手狠狠地捏住，逐渐缩紧，就连呼吸都变得格外困难。
她快要喘不过气。
“还，还给我……”
“把它还给我……”
宗浩羽从未见过秦欢如此情绪外露的样子。
他蹲在筋疲力竭的秦欢面前，将这个怀表来回晃荡。
秦欢伸出苍白的手想要抓住怀表，却被宗浩羽抓住了手。
他拿出干净的丝帕，将秦欢的手一点点擦拭干净，然后将丝帕扔在雪地里。
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那双浅色的瞳孔像是带着世间温情，但温度却不达眼底。
“秦欢，你只要答应我，我会送你很多怀表。”
“你也可以安稳地度过高中。”
“你只需要做一点。”
“当我的所有物。”
秦欢抿着唇，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她看着那枚晃晃悠悠的怀表，像是看到了妈妈对着自己张开双手要拥抱跌跌撞撞的自己。
秦欢没有回答。
她感觉自己的意识逐渐模糊不清。
她不想答应宗浩羽。
可她也不想过这样的生活了。
眼泪顺着秦欢的眼角滑落，一滴又一滴地凝结成泪珠，然后离开下巴，被冻成冰落在雪上。
她的哭声压抑而窒息。
像是一只被拔掉翅膀的飞鸟，困在了金丝笼里。
她看着笼外的天空，眼神里是对自由的渴望。
宗浩羽对秦欢的脸着迷，几乎到了贪恋的程度。
他在秦欢的脸上画着华丽的妆，穿上漂亮的婚纱。
南月对秦欢的厌恶，也越发浓烈。
她厌恶一切争夺自己光彩的东西。
所以在宗浩羽看不见的地方，秦欢的身上多少是带了些伤。
秦欢从来没有放弃求生。
即便是被他们当成玩偶，也没有放弃逃离。
……
秦欢看着站在宗浩羽身边的南月，再次收到了当初那凶恶的眼神。
只是这一次，她再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高中生秦欢。
她终于站在了他们的面前，挺直脊梁，可以开始自己的报复。
秦欢缓缓张开薄唇，无声地说。
“你们会遭报应的。”
“你看，报应这不就来了吗？”
南月看懂了秦欢的唇语，手指更是往掌心中蜷缩。
她的指尖都快要刺破皮肤，留下印记。
心里终于升起了恐惧。
原来秦欢没有说笑。
她真的是准备来报复自己了。
“红蓝信号”未播先火，直播里的矛盾也让粉丝们为自己的墙头捏了一把汗。
夜晚来临，天上的星星眨着眼睛不说话。
夜风徐徐，静谧而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