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赵夕棠有些奇怪的离开了,宋常洛一时脑热,竟也分辨不出这是何意,只好继续埋头处理他的政务,可他却不知心头何时莫名而来了一瞬微动。
自从上次赴了东宫宴会。太子妃和赵夕棠的联络就变得频繁了起来。
原本赵夕棠以为就是普通的打个招呼,所以并不是很上心,但是又不能驳了太子妃的面子,故而每每遇到此事赵夕棠的答复都能恰到好处,不失体面。
毕竟上次宴会上的太子明摆着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宋常洛为此尚且还要辛苦应付,又何况她这个王妃呢。
赵夕棠在和宋常洛通气之后,对于朝中的局势变荡也大概有了把握。
当今朝堂最强的势力无非就是太子,誉王和宋常洛这三派,但是宋常洛再强也不过是皇帝的侄子。最终能正面硬刚的也就只有太子和誉王。
赵夕棠撑着脸回想着刚刚宋常洛递给她的折子,一时间脑海中也多了些对局势的分析。
好在如今京都安稳,她这端王府也还能安然歇息一阵。
整理了一下思绪,听染端来热水,赵夕棠趁机洗了把脸。最近她经历的事情太多了,总是会觉得各种喘不过气来,特别是一停下来就会时不时的想一些有的没的。
听染趁赵夕棠收拾发饰功夫,在背后给她捏了捏肩:“王妃就是想的太多了,其实许多事原不用您亲自去的。何不让底下的人做呢。”
赵夕棠自然是明白听染的宽慰,但是听染只当她是为了王府中的这些个小事而心神不宁,可赵夕棠所想更关乎到各方势力的角逐。
要是她一开始就不管这些事情,不去听不去问的话。或许真的能轻松一点。
但是看着桌子上三四封的太子妃请帖,赵夕棠便知道,这趟船她是下不去了。
晚间,太子妃林相含又派人来传话,说是过几日准备来端王府做客。
原本以为之前在东宫说的都是客套话,没想到这林相含还当真了。
想到这里,赵夕棠一顿无语:“以后客套话可不能多说……”
正如此想着,突然有下人来报。
说是王侧妃因这几日天气阴冷着了凉,此时已经是高烧不止。
“既然着了凉,那你去找太医,我又不会治病,跟我说干嘛?”
赵夕棠觉得有些奇怪,这么大的人了,自己又不是他父母,怎么这种事也要来问自己?
来报的下人闻言,轻声回复道:“因为王爷入宫去了,所以特来禀告王妃。”
“哦,那就给她找个太医看看。”
赵夕棠懒得理会这种小事,一心想着几日后林相含来了之后应该怎么办。
“只是一个小小的宴会。王妃照常准备就好了。”
听染看出了赵夕棠的顾虑,赶忙走上前去宽慰。
“唉,也没办法了,人家要来,我也不能关着门不让人家进来。”
听染:“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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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朝中政事繁忙,宋常洛最近也不得空,每天不是在宫内商议朝政就是在书房处理折子。
赵夕棠见宋常洛忙忙碌碌的,就命人送了碗参汤过去。
没想到不出半刻钟,一个喝的干干净净的碗便被送了回来。
赵夕棠望着被喝的锃亮的玉瓷碗,一时间有点惊讶,“这家伙几天没吃东西了?”
说完,赵夕棠放下手中的活儿,去了书房,走之前还吩咐了听染准备些吃的。
一进门,便能听到沙沙的折子翻动的声音。
宋常洛见赵夕棠进来,只是抬头看了一瞬便又继续埋头苦干,“嗯,汤不错。”
望着面色有些蜡黄的宋常洛,赵夕棠一脸吃惊。
“你去非洲了?”
宋常洛:?
这才不过短短一两日,把自己熬成这样也太恐怖了吧。
“你这是干嘛了?怎么变成这样了?”
赵夕棠还是不敢相信眼前所见,但是此刻人就在面前,也由不得她不信。
“边境出了乱子,陛下大怒。”
宋常洛面无表情,只简明扼要的说了一句。
赵夕棠也没再多问,只是让听染将做好的几份糕点端给了他,随后就离开了书房。
随着书房门被关上,原本奋笔疾书的宋常洛突然停下了手中的毛笔,缓缓拿起一块糕点放在嘴里吃了起来。不多时紧紧皱起来的眉头也在一瞬间舒缓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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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倩月最近不知怎么了,自从染了风寒这几日总不见好,吃了许多药也没用。
药房的掌柜被她来来回回使唤,各种补药也都尽数送去了碧水阁。
甚至厨子做的各种菜肴也被王倩月全都扔了出来。
赵夕棠听着听染一一汇报,对于这些并不在意。
“最近王爷没空理她,大概这又是她想出来的什么幺蛾子吧。”
“那王妃不去管管吗?”
“我有什么好管的,只要她安分守己,我也懒得跟她计较。”
赵夕棠如今没空理会她,府中每日大小事情不胜枚举,况且她穿越过来还没多久,要学习的地方也有很多,加之刚刚收回了管家之权,当务之急是以最快的速度了解府内诸事。
又过了几日,赵夕棠的事情忙碌的差不多了,只是宋常洛依旧在宫中和书房两点一线,王倩月也照常矫情不断。
只有林相含说了来端王府做客,当天真的如约而至。
幸好赵夕棠一切都有准备,应对起来也都十分得体。
和宋常洛一样,太子最近也是忙于政务不得抽空,所以整个宴会就只有赵夕棠和林相含两人。
名义上说的是宴会,其实林相含前来也并非吃酒的。
在赵夕棠的陪同下,两人在花园里逛了好久,还是听染将糕点拿去了凉亭,两人才停下脚步去了亭中歇脚。
“二弟妹这两日怎么看着有些疲惫,可是没休息好?”林相含拿起一块饼干掰开尝了尝。
“最近府中事情太多,所以操劳了些,让大嫂见笑了。”
赵夕棠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是相较于宋常洛的满脸蜡黄和王侧妃的一脸惨白,她应该算得上是府中气色最好的了。
“无妨无妨,都是这么过来的,我刚入东宫那会儿忙碌的简直没个人样儿,还不如你呢。”
赵夕棠一边倒茶一边接话道:“大嫂说笑了,我们也就是忙些琐事,比不得大哥大嫂受陛下器重。”
林相含听赵夕棠这么一说,笑了笑连忙解释,“哪儿有的话,都是大姜臣民,不过是为陛下效劳罢了。倒是二弟这大姜战神为国为民是陛下的臂膀。”
“王爷能有今日功绩都是陛下抬爱,为国为君都是臣下的本分。”
“如此自然是好的,只是如今朝中局势不稳,二弟若是想继续做这人人爱戴的战神,怕是要顶住些压力了。”
林相含突然话锋一转,面上却依旧温柔可亲。
赵夕棠没有立即回话,只是为她重新续了一杯新茶。
“茶都凉了,大嫂赶紧尝尝。”
见赵夕棠并未接话,林相含继续说道:“且将新火试新茶,如今大姜的新茶也正在沸中,二弟和二弟妹不想先试试吗?”
“大嫂抬爱了,王爷和妾身都是些贪图安逸的俗人。王爷所处庙堂,妾身居于内宅不过都是各司其职罢了。”
林相含字里行间的意思,赵夕棠自然是懂的,只是她也不能擅自为宋常洛做主,所以尽管林相含再三拉拢,赵夕棠依旧是不为所动。